就连厉若海飞在空中时那痛苦的神情,都无比的清晰。
远处的顾少安此刻仿佛感觉到了什幺似的,目光忽然向着风行烈看去。
感受着风行烈周身缕缕的精神能量,顾少安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厉若海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连带着让溪畔的石子都微微震动。
他口中喷出的血雾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点点猩红染红了他的下颌、脖颈,甚至溅在了靠近的风行烈的衣襟上,那张本就因伤痛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触目惊心的死灰之气。
「师父——」
风行烈的嘶吼声撕裂了山涧的宁静,充斥着无边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顾少安那惊天动地、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第二掌,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沉沦的借口。
他看到师父的身体像破麻袋般被击飞,那喷洒的鲜血如同灼热的铁水浇灌在他的灵魂之上。
所有因为靳冰云背叛而产生的怨怼、所有自怜自艾的灰暗,在师父血染的身躯面前,瞬间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滔天的悔恨与恐惧。
他几乎是用爬的扑到厉若海身边,「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溪水里,溪水浸湿了他的膝盖,但他浑若未觉,颤抖的手想去擦拭厉若海脸上的血迹,却又怕弄疼了师父,手足无措。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着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汹涌而下,声音因为极致的悲痛而喑哑变形。
「师父......师父您怎幺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您别吓我...
」
厉若海躺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碎裂的骨痛和脏腑的震荡,嘴角不断有新的血沫溢出。
他勉强擡起未受伤的右手,按住了风行烈慌乱伸来的手,掌心冰冷而有力。
在风行烈的搀扶下,厉若海勉强坐了起来,体内罡元运转。
半响,厉若海的眼睛方才重新睁开,看向泪流满面的风行烈,眼神复杂。
几息后,厉若海极其微弱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行烈。」
风行烈连忙开口:「师父,弟子在,弟子在。」
厉若海艰难地喘息了几口,盯着风行烈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为师,早就,告诫过你,遇事之时当三思而后行。」
「但有朝一日,若真要做错了事情,也该擡起头去面对,而非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