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景语气愤懑道:“秀才又怎么样?在齐国,你没点出身,自己读出来的秀才也就顶个屁用!”
说罢,黄景大口喝着热乎的羹汤,化悲愤为食欲。
他原是本地的一个村户人家,家中老父老母省吃俭用供养他读书。
黄景几次科举中不了秀才,本以为是自己水平差了些,后来努力自学突破到秀才境。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能改命,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结果去县衙登记造册之后,也没人高看他一眼。
银钱托关系想在城里找份体面的活,结果去做县衙小吏都得是候补。
又经过了多次自荐碰壁,黄景才明白一个道理。
那些人根本不看重他是读出来的秀才,而是看重出身。
而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户,根本没什么背景,不值得让人提拔。
在齐国有的是读书人,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秀才受人重视。
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抵不过士族大家的一句推荐。
当年一批批比他先中秀才的学子,并不见得科考成绩比他好,只是因为人家出身好,可以优先择取,然后去文庙被赐予文气,轻松入秀才之境。
知晓了种种真实,残酷的现实直接给了黄景沉痛的一击。
接着其父母先后病重,无钱无药可医相继去世,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了给父母治病卖掉了祖宅、祖田,之后的黄景无路可去,也不想被人使唤,便脱去那一身曾经自以为的体面,独自隐居到深山之中。
黄景默默吃完一顿饭,心情不是很好。
在一旁的陆正没有出声,他也大概能猜出来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经历了什么事,才能说出那些话来。
山中的天气说变就变。
夜色还没完全降临,便有风雨而来。
黄景连忙邀请陆正进屋避雨,还质疑将床榻让给了陆正,自己则在旁边打地铺。
一番下来,天也彻底暗沉,细雨蒙蒙不断。
黄景躺在地铺上,一时心情起伏不定。
“陆兄,你说像咱们这样的普通人,翻身真的很难吗?”
陆正闻言想了想,说道:“是有些不容易。”
黄景幽幽道:“是我还不够优秀吗?我以前也想继续读书,去读个举人出来!但一想到我即便成了举人,那些人也可能瞧不起我,会排挤、打压我……那读出来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