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一切。
看见顺溜的柳枝,便伸手扯上一把;遇到圆润的鹅卵石,也要用脚踢一踢;
甚至对水中游鱼指指点点,盘算着能不能一斧子劈中,晚上给大哥他们加个餐。
暖阳融融,微风拂面,牛憨只觉这段时日以来,从未如此刻般畅快自在。
就连不远处凉亭中那几道陌生身影,他也热情地投去一个憨笑,仿佛要将这份快意传与他人。
然乐极生悲之理,他大抵未曾听闻。
否则,此刻也不会这般忘形。
前几日雨水浸透,河畔泥土犹自湿滑泥泞。
牛憨正咧着嘴,沉浸于这来之不易的自在中,浑未留意脚下之路愈发溜滑。
「哎呦!」
只听一声怪叫,牛憨脚下一滑,手舞足蹈地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没能稳住,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失了平衡,像个滚地葫芦般「噗通」一声栽进了冰凉的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这下可真是乐极生悲了!
牛憨虽曾有漳水力抗山洪的悍勇,但两世为人,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压根不通水性。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口鼻呛水,沉重的铁斧更是带着他直往河底沉去。
他徒劳地扑腾着,只觉得力气飞快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
「咕嘟嘟————完————完蛋了————俺牛憨没死战场上,倒要淹死在这小河里了————」
正当他心灰意冷,自以为将不明不白葬身于此之际,从岸边那座凉亭方向,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的声音:「秋水,去把那瓜怂捞上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牛憨,就觉得自己后脖颈子一紧,仿佛被铁钳夹住。
随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传来,将他整个人如同拎小鸡般从水里提了起来,「哗啦」一声拖上了泥泞的河岸。
逃出升天的牛憨,瘫在泥地上,呛得昏天黑地,迷迷糊糊中勉强擡眼望去,只看到一个纤细却利落的背影正走向凉亭,步伐轻盈,似乎刚才捞起他这百多斤的壮汉毫不费力。
他还在那咳水,此时另一个穿着侍女衣物的小姑娘跑过来,蹲在他身边,伸出指头戳了戳他结实的胳膊,回头朝着凉亭方向喊道:「公————公子,这家伙没死!还挺结实!」
牛憨又趴在地上呕了好一阵,总算把肚子里的河水吐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