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的声音起初很低,仿佛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听者的骨髓。
“我让他以逸待劳,布下天罗地网—”
“他却因一时之怒,弃守险要,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將我万员精锐,带入敌骑肆虐的旷野—”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张角用手帕捂住嘴,肩头剧烈耸动。
半响,他放下手帕,那苍白的嘴角似乎沾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
但他的眼神,却燃烧起比之前更加炽烈、也更加危险的火焰。
“刘备—好一个刘备!”
他猛地坐直身体,宽大的道袍空荡荡地晃著,
“卢植教出来的好弟子!竟將我的人公將军—当狗一般溜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尖利的啸音:
“他这不是在逃!他这是在钓著我的一万大军!用他自己做饵,要將我黄巾主力,牢牢钉死在这巨鹿郡!”
“他在告诉天下人,看啊,张角十万大军,却被我千骑牵制,动弹不得!”
“他在耗我粮草,疲我士卒,乱我军心!”
张角剧烈地喘息著,那双过於明亮的眼晴死死盯著虚空,
仿佛看到了刘备那镇定自若的脸庞,看到了官军阵营中因此燃起的希望之火。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列他喃喃著,声音忽又低沉下去,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愴,
“可为何—为何总有这等逆天而行之徒,妄图以一己之力,想要挽狂澜於既倒?”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极致的冷漠所取代。
那是一种下定决心后,不惜一切代价的冷酷。
“传令。”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神上使张曼成,率其部五千兵马,即刻开赴巨鹿,协助张梁围困刘备,允他隨机应变!”
渠帅一怔,心下疑惑:人公將军请求援军,大贤良师虽派出援兵,却只给了五千?
而且还允许张曼成自成一军?
这似乎—
但他不敢多问,只得应诺:“是!”
“再传令,”张角继续道,目光投向更远处,
“巨鹿各处征粮队,收缩防线,退回广宗!”
张角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冀州地图前,手指先点在正被刘备牵著鼻子走的张梁所部上,然后重重敲了敲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