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前。
「退下!」
又是一声低斥,带着不容置疑,以及那凌厉眼神中透出的坚持。
两人只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兄长一步一顿,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艰难地挪向那扇虚掩的木窗。
张角伸出干枯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掌,用尽力气,猛地将窗户推开。
「呼」
清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吹得案头烛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也拂动了他散乱灰白的须发。
这位天公将军用他那深陷的双眼,死死盯住天穹上那轮皎洁的圆月。
而月光也洒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明月————」他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尔高悬九天,光耀四海,为何独独不照我?
他的质问在寂静的夜中回荡,无人应答。
唯有清冷的月光默然流入屋内,悄然落在那面蒙尘的铜镜上,反射出一张陌生可怖的面容一眼窝深陷,观骨嶙峋,散乱的须发间沾染着暗沉的血迹。
唯有那双眼里,还燃烧着一点余烬,证明这具躯壳内,仍囚禁着一个痛苦而清醒的灵魂。
「那是我幺————」他恍惚地想。
镜中人的形象渐渐模糊,与记忆中那个背着药篓、行走在乡间的年轻身影重叠起来。
那时的风是暖的,眼里看得见草木生机,手中握得住救命毫针。
心里装的,也只是如何多熬一剂汤药,从阎王手中多夺回一条性命。
他记得那些因赋税沉重而跪地哀求的农夫,那些在瘟疫肆虐中层层堆叠的尸身,那些被豪强逼到绝境、家破人亡的绝望眼神————
「得叫人能吃上饭————」
这念头,曾如此朴素、如此滚烫,像荒原上挣扎而起的第一粒火种。
可星火终成燎原,烈焰却开始反噬其身。
为了将这微弱的火种燃成足以照亮黑暗、焚毁旧秩序的冲天大火,他亲手为之添加了燃料——
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神谕,是符水咒言,起死回生的「奇迹」,是太平道日益严苛的清规戒律。
他成了大贤良师,成了天公将军。
成了神。
他必须相信,也必须让数百万信众相信,他就是「黄天」在人间的化身,他的意志,便是上天的意志。
然而。
神是不能有凡人的犹豫与悲悯的。
不知从何时起,他在教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