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渐渐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像父亲,像我,为了所谓功名利禄去蝇营狗苟、苦心钻营的。
“如今丞相远在关中,陛下又要往白帝守大汉国门。
“孩儿是真怕…是真怕父亲会做出什么蠢事,让大汉好不容易才重新燃起的復兴之火再度归於寂灭,使北伐大功亏於一簣。”
言及此处,李丰羞愧俯首:
“阿母,春秋之义,以子告父,不孝之尤。
“父罪子隱,纵汉律亦许。
“今儿告之,忝为人子,日后当为乡党亲朋所弃。
“孩儿实不知当如何面对阿父,如何面对天下人了。”
李母拉住李丰之手,摇头道:
“陛下北伐大胜,天威日隆。
“不论你告发与否,陛下既已亲至江州,便一定会借著大胜之威,处理你父亲这个隱患,使前线將士再无后顾之忧。
“至於你父所犯何罪?
“若是谋反大逆,陛下恐怕放弃討伐孙吴,也会在趁此时机將你父大辟弃市。
“纵使这么做会激起你父心腹將士之怨忿,乃至叛乱。
“但……攘外必先安內,內不能安,则麋芳、傅士仁之事,未必不能再现於江州。
“而若只是利慾薰心,爭权夺利的蝇营狗苟手段。
“陛下多半会去你父军权,使你父回朝。
“不论你父何罪,你主动揭发你父,为娘看来不是害他,反而是救他一命,救李卓二族一命。
“至於你说,以己告父,將不容於乡党故旧。
“你父曾经有功於国,但狭隘之心已把他变成了国之蠹虫,你为陛下除之,是除汉之一害。
“不论別人如何在背后说你不孝,你毋须理会。
“只消尽你职责,好好为陛下做事,为天下做事。”
李丰无措之中彻底愣住。
他从来都不知道,从来柔弱的母亲竟然还有这份眼光心性。
“你可知,你父何罪?”李母已是越发坦然。
李丰思索著答曰:
“阿父非是叛逆谋反,陛下大概会治以誹谤朝廷、拥兵自重、因私害公之类的罪名。”
誹谤朝廷、拥兵自重,自不必多言,至於因私害公…大概便是在得知天子御驾亲征,詔李丰北上时故意使李丰逡巡失期之事了。
李母一嘆:
“这些罪名,可大可小。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