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他要多少增援?!”潘濬面色铁青。
他以身作饵,赌的就是陈到、关兴、甚至刘禪等蜀军高层对他的恨意,向他们拋出一举击溃大吴巫关指挥中枢的巨大诱惑。
眼看那楼船已有动向。
自己又岂能在此刻分兵?!
就在这时,潘濬身前这一里多长的防线,汉军开始密集擂鼓,近千甲士开始向前压来。
潘濬的思绪逐渐恢復清明。
诱敌…固然重要,但假若主阵地为蜀人所破,万事皆休。
届时,纵使陈到楼船触锥沉没,恐怕也无法挽回灩澦关失守的败局。
权衡利弊,只在瞬息之间。
潘濬猛地转身,神情肃然,对邓玄之厉声开口:
“我再给你两千人!
“你立刻带上去交给孙韶!
“告诉他,务必给我死守!
“若是丟了阵地,我必上稟天子,军法从事!”
“卑职领命!”邓玄之如蒙大赦,立刻点齐两千军士,急匆匆向上游奔去。
潘濬望著邓玄之带人离去,旋即又回头看一眼江心。
那艘掛著『陈』字牙纛的楼船,似乎仍在犹豫要不要往下游驶来。
潘濬心中莫名闪过一丝不安。
他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身前,这段一里多长的阵线已经开始了激烈的对抗。
…
与此同时。
汉军楼船伏波號上。
见吴军疲於奔命,关兴虽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然暗喜。
他扶著船舷,俯首下望。
只见奔流的江水撞在江心那突兀而起三四丈的巨大礁石上,形成了好几个巨大的漩涡。
自上游顺流漂来的乾柴、稻草或其他什么物什,一旦被捲入其中,瞬息便消失不见。
他思忖片刻,先脱去了覆甲绿袍,又脱去了沉重的甲冑,最后只著一身贴身水靠,纵身一跃,如同一条矫健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潜入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湍急,暗流涌动。
关兴屏住呼吸,奋力向下潜去。
光线迅速变暗,水压增大,耳中只有水流沉闷的轰鸣。
他睁大眼睛,仔细搜寻著江底。
果然,不多时,一个个巨大的黑影逐渐映入眼帘。
那是潘濬命人沉下的铁锥!
每一根都有成人大腿粗细,底部牢牢固定在巨大的石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