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来时不为这些,只为给这位大汉天子留个好感,並聊以报恩罢了。
去年秋收,这位天子不但詔令诸郡,允许他们賨人出山耕作,还免去了他们祖祖辈辈几百年一直向大汉朝廷上交的“賨税”,如此恩德,他们賨人安能不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学著汉人的礼节,有些生疏却极其郑重地抱拳谢恩。
三人声音杂乱洪亮,透著蛮人特有的直率。
刘禪能察觉到三名賨人的谢恩非是作偽,心中亦有些感慨。
这些賨人能不在大汉境內作乱,对於自己来说就已经很是不错,如今他们更是主动、乐意为大汉、为自己卖命,这已不是锦上添,而是雪中送炭了。
他们確实有些“愚昧”,但这种愚昧,是賨文化落后於汉文化,及他们受教育程度不够导致的。
或者说,不应说他们愚昧,而应说是“蒙昧”。
某种程度上,这些賨人、蛮人还是蛮可爱的。
只要予他尊重,给他利益,付他真心,他便会以真心付你,甘为你出力卖命,而不是当“白眼狼”,为更大的利益反覆横跳。
光这一点,就比许多脱离了蒙昧的聪明人好上太多。
在傅僉及一眾將校的簇拥下,刘禪缓步穿行於关下营垒,龙纛已被收起,以免惊扰士卒。
但由於这位天子常日混跡军营,不少將士已经认得他那张掛著一副短硬髭鬚,頜角分明,可称英武的年轻面貌。
再说了,能让傅討虏在前引路,除天子、大督,此次东征之人还能有谁?
於是沿途將士纷纷挣扎起身,注目行礼,刘禪则屡屡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安歇。
一处靠山壁避风的缓坡,聚集了约两百余名士卒,正是白日攻坚铁索关时伤亡最重的一个曲。
此刻他们刚从前军领了吃食,许多人却只是捧著陶碗发愣,罕有人吞食下咽。
火光摇曳处,一名唤作杜迁的宣义郎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坎上,其人依旧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色袍服,脸上是奔波留下的尘灰与疲惫。
与初来乍到时不同,经歷过血与火洗礼,他与自己负责的这曲將士相处得已经很自然了。
见將士无心进食,杜迁在心底组织好了语言,最后深吸一气,以一口荆南长沙口音振声作言:
“兄弟们!”
“仗,打完了!我们贏了!”
刚从长安赴此,未开战时,“兄弟”二字他虽喊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