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块青石上,指尖在摊开的地图上来回比划,眉头微蹙。
地图是潘濬“心腹”廖式带来的吴军江防图。
虽然潘濬后续调整的暗哨位置未能標明,但大体山川形势与明哨分布已然清晰。
他抬起头:“休然,下游最后两处暗哨已拔除四日,算算时辰,陛下亲率的后续水师,最迟明日午后,前锋必能抵达。”
柳隱擦拭枪尖的动作並未停顿,只从喉间沉沉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周魴、孙奐俱非庸才。”法邈继续低声道,语气有些凝重,他毕竟第一次参军。
“我等虽截杀吴人,拔除哨卡,隔绝交通,但巫县大战,声势何其浩大,大江上顺流漂下的浮尸、碎板何其多也,周魴、孙奐二將必已心生警惕。”
就在这时,上方近乎垂直的峭壁顶端,传来几声急促而惟妙惟肖的鸟鸣。
柳隱和法邈几乎同时霍然起身。
营垒內,原本在休息、整理兵械的汉军士卒也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地握紧手中刀枪弓弩。
片刻后。
两名身披藤蔓枝叶偽装的精瘦斥候,藉助绳索,如猿猴般从陡峭的崖壁上迅速溜滑下来,脚步踉蹌地衝到柳隱面前。
“將军!法都尉!”为首的斥候顾不上喘匀气息便急声稟报。
“下游…下游来船了!
“吴人的大舰!
“艨艟、斗舰都有,粗看二三十艘!估计载兵不下两三千人,正逆流往上,一边行进一边搜索江岸,距此已不足十里!”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柳隱眼神一厉。
法邈则深吸一气,目光转向一旁的潘濬“心腹”廖式。
其人便是向刘禪献图之人,更是大汉夺取巫县的后手,其弟廖潜如今正在荆南联络向汉之人,倘若昨日巫县上的吴人没有“起义”,那么廖式便会为大汉打开城门。
“廖將军。”法邈走到廖式身边,“孙奐此人,素以足智多谋、英勇善战著称,在军在民颇有声望。依你之见,他是例行巡防,还是已对上游变故有所察觉?”
廖式沉吟片刻,开口道:
“法奉车,周子鱼、孙季明、(孙奐)確非易与之辈。
“巫县大战动静太大。
“江面漂下如此多遗骸战具,他若毫无警觉,反倒奇怪。
“我推测,其人可能已做好接应巫县败兵,或阻击大汉水师顺流东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