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宣义郎闻声抬头,一见竟是天子,只惊得手一抖,那杆將近枯墨的毛笔差点掉落在案。
“陛…陛下?!”宣义郎慌忙起身,就要大礼参拜。
他这时已经回过神来。
这位陛下,向来爱与士卒为伍,更是视这群鹰扬府兵如龙驤、虎賁一般亲近。
如今让我把笔给他…该不会是见我家书写得敷衍,准备效那曹操斩仓官故事,斩我以安军心吧?
“免礼。”刘禪抬手虚扶,语气温和。
“军中识文之士著实太少,辛苦了。”他重复了一遍安慰的话语,隨即伸出手。
那员宣义郎这才反应过来,天子並非怪罪,而是真要亲自执笔,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激动,忙不叠將笔蘸好墨后恭敬递上,自己则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见过陛下!”魏起本是粗豪汉子,但在天子面前,那点张扬气焰不自觉便全部收敛了起来。
几战下来,周围府兵们与魏起一般无二,对天子的容貌已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纷纷抱拳行礼,声音洪亮,神色是兴奋与荣耀。
刘禪笑著压压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声音放轻些:“魏起,你继续说,朕来替你给光汉写信。”
魏起闻声嘿嘿地憨笑一下,也不忸怩,重新组织语言,將自己要对兄长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叉著腰,更没了先前那股拿鼻孔看人的张扬得意劲,语气实在了许多。
说到缴获,他如数家珍:
“…绢帛四十二匹,铜钱八斤三两四钱,上好的吴鎧七领,要不是实在拿不动,还能剥更多……”
“……”
“陛下大概是贵人忘事,不记得俺有媳妇了,竟想將俘获的夷陵吴將侍妾赏俺。
“那婆娘看著是美,但细皮嫩肉的,估计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俺寻思著要回家干啥?光吃饭不干活?俺就没要,跟陛下討价还价,折换了一头官牛……”
提到官牛,他语气低沉了些:
“对了大兄,朱老八那小子…你还记得吧?
“就是俺们隔壁乡的,大概是祖坟风水实在不行,总之命不好,在巫县夺关的时候没了……
“俺的意思,陛下折换给俺的那头官牛,就匀给他们家吧。”
说到此处,魏起顿了顿,又道:
“算了……俺实话实说吧,俺在巫县陷阵的功劳,有他一份,他替俺挡了吴人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