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向城头两座瞭望的譙楼。
陶瓮碎裂,黑油泼洒。
井阑火箭骤至,遇油即燃。
譙楼瞬间被大火浓烟包围,楼內吴军弓手、旗兵顿时逃出,有人不幸沾上黑油化作火人,惨叫著从丈高望台跳下,摔得筋断骨折。
赵云立在天子身侧,神色冷峻肃穆,不论大战小战,这位名震敌国被先帝大讚一身是胆的柱石之將,永远认真对待。
“陛下,城头吴人之乱,远甚臣之所料,或许…可以试著攻城。”猛火油的威力,城头的混乱,著实出乎了赵云的意料,此刻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战机。
刘禪神色一异,而后本能般看向身侧的法邈、张表、诸葛乔、霍弋等人,只见这些年轻的二代们同样面带惊异。
胡床之上,刘禪沉默片刻,最后从容开口:
“子龙將军,朕非用兵之人,今日至此不过观战而已。
“不论是战是守,是攻是撤,皆听子龙將军的。
“战机稍纵即逝,所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便是此意了,假使因朕亲征,便每每要向朕请示,大汉还要眾將做甚?朕今日什么也不须做,只安坐於此。”
赵云闻此也不二话,当即召来亲兵:“速速传令阳群、马玉,命二人率部攻城!”
这位大汉军魂身侧,胡床之上,刘禪凝眸安坐,西望夷陵。
自亲征以来,他多是在战前与丞相及赵云、陈到诸將商议大略,少有自己临战指挥之时。
至於上次在大江上指挥,不过是陈到不在身侧,势之所趋,且阎宇並未提出异议而已。
毕竟抓战机临机决策这种军事上的本领,他自忖绝不比得上任何一个靠得住的將校。
而天子亲征搞微操是古来大忌。
隋煬帝北伐高句丽,问庾质对北伐战局的看法。
庾质说战之必胜,但是有一条,天子不能亲征。
隋煬帝闻之不悦,决意亲征。
而庾质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
隋军进渡辽水,围辽东城。
隋煬帝临战下了两道詔书:
一曰:『凡军事进止,皆须奏闻待报,毋庸专擅』。
这就相当於夺了將军的指挥权,违背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统兵原则。
一曰:『高丽若降,即宜抚纳,不得纵兵』。我王者之师,弔民伐罪,非为杀戮。
隋煬帝这两道詔书,成为了高句丽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