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阵亡伤残者抚恤之数亦是巨大如无底之洞……”
费禕一桩桩、一件件,將大汉財政税赋面临的严峻形势向刘禪铺陈开来,官寺眾人鸦雀无声,刘禪更是听得有一些些尷尬。
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这个天子在前线邀买將士人心,给將士们承诺的赏赐抚恤承诺得大方,发得也很大方,却是愁急了一眾负责后勤诸事的官僚属吏。
须知,在这年头,汉魏吴三个政权全都一般贫穷,很多时候士卒战死了就是战死了,是没有什么抚恤可言的,发个草蓆让阵亡士卒的乡党把尸体裹回家都已算得大方了。
唯独刘禪因刚刚亲征的时候並不晓事,又因斩曹真一役乃生死存亡之战,便许诺了极其慷慨的抚恤,数量绝不算少。
这一许诺,便停不下来了。
若非一直都在打胜仗,打下了关中,有了田地,兼之一直都能从魏吴二军那里夺来牛马车船甲兵布粮,作为抚恤与赏赐发放下去,恐怕大汉的国家信用都要破產了。
而相府那边本也为难,但奈何在慷慨发放抚恤之后,將士战力果然激增,大汉依靠著將士高昂的士气竟连战连胜。
眼看著大汉光復之日当真在望,於是便也乾脆破罐子破摔,將天子承诺的慷慨抚恤稍作减省,重新制定了更为合理的抚恤之制,將之作为常制维持了下来。
毕竟只要还能继续打胜仗,那么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纵使眼下不能立刻便解决,拖个几年也能慢慢处理掉的。
“缺口大致有多少?”刘禪问。
费禕早有腹稿,道:
“臣粗略核算,即便將此次所有缴获折算,亦不足支付赏赐、抚恤之半数。
“若再计及安抚百姓、供养降卒之费,缺口大致在百万石粮。”
“百万石……”法邈脱口出声。
官寺眾人如董允、法邈、张表、霍弋、诸葛乔,亦俱是一惊。
尤其霍弋、诸葛乔,他们二人自北伐后便开始接触粮草转运诸事,心知大汉每年从编户那里收上来的粮税也不过二百万石。
再加上军屯、民屯所得,一年总收粮在二百八十万上下。
费禕犹豫再三,忽然起身,道:
“陛下,非是臣不愿体恤將士,亦非不知抚恤遗属遗孤乃固国之本。
“臣此来,便是斗胆恳请陛下…是否可將赏赐、抚恤,缓上一缓?拖上一拖?”
刘禪虽已料到了费禕此番言语最主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