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病痛竟稍稍退却,他正欲再勉励群臣几句,却见一名宫门谒者步履匆匆自殿外疾行而入。
殿下众臣纷纷瞩目,只见那谒者面色凝重,径直趋至御座之旁,低声与孙权禀报着什幺。
只见孙权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死灰。
群臣不能望见之处,这位大吴天子手背已是青筋暴起,紧接着突然喉头一动,一股腥甜涌上,竟是一口鲜血直冲而上。
他不动声色,牙关咬碎,硬生生将这口血又咽了回去,隐隐有一抹温热自嘴角溢出,也被他迅速挥挥袖袍擦了去。
殿中群臣屏息凝神,略有担忧地望着御座之上。
孙权勉力稳住身形,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声音维持住平稳,最后朗笑一声:
「今日便议到此。
「诸卿……且都退下。
「是仪、胡综、吕壹留下。」
众臣于是面面相觑,心中虽惊疑不定,却万万不敢多问,只得依序退出太极殿。
待殿中只剩侍中是仪、中领军胡综、中书典校郎吕壹,以及始终侍立在侧的陈修、孙泉、谷利几人时,孙权才终于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御座之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孙泉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宠臣吕壹小心翼翼上前一步,低声问道:「陛下…适才谒者所报,究竟是……」
孙权闭着眼缓了好一阵儿,才颤抖着手自袖中取出一份谒者暗递给他的军报,丢在案上:「你们……你们自己看吧。」
吕壹赶忙拿起军报,与是仪、胡综几人一同围观,只看了一眼,几名大臣便几乎同时倒吸一口热气,脸上血色尽失。
胡综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怎幺可能?!
「十五万粮草尽覆大江?!
「蒋秘…蒋秘……
「荆南两万大军入武陵剿匪,如今…如今怎就折损过半,怎就只剩七千余人龟缩巴丘?!」
是仪亦是怔怔:「怎会在巴丘?连…连临沅郡治都弃守了?!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素来公忠体国,搜罗群臣罪状,专为孙权铲除异己的中书吕壹,此刻更是勃然大怒:
「陛下,蒋秘误国!蒋秘误国!
「竟敢瞒报军情,竟丧师辱地,损兵折将至此…这些…这些…这些也就罢了,安能使蜀贼蹿至巴丘腹地劫粮?!真不忠无能之极矣!
「陛下!此等庸懦无能之辈,断不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