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奂部曲。
「君侯他——他在前方血战!」那部曲既惭且惧,颤声而答。
留赞一把将这部曲丢下,踮起脚尖举目四望,斑驳须发随着江风血雾向后倒飞。
东北方向,张梁、吴硕部已被绛赤色人潮彻底吞没,一支近千人的汉骑直奔西南而来,目标看起来并非是他与孙奂的结合部,而欲与那数百精骑合兵一处,彻底堵住他他三千余众的归路。
西面,不知数量的汉军正结阵而东,秩序井然,距离已一二里,只要他敢继续在此逗留一刻,右翼便要彻底被围。
东面,来自汉军南寨的生力军,同样如洪流般漫过南面的孙奂部,继续北奔,目标明确地朝着他的左翼包抄而来。
「将军!」身侧亲兵欲哭无泪。
「蜀人这是——这是要把我们全部留在此处!孙杨威却——我们不能再滞留于此了!」
「休说废话!」留赞目眦欲裂,斑驳须发如猛虎贲张。
睁目南视,只见汉军正迅速将孙奂残部挤压、吞噬,代表着土德的黄色阵线肉眼可见地缩小、变形,彻底消失只是时间问题。
身侧亲兵此时再次作声:「将军——上大将军派人出来接应我们了!不能再于此逗留了!」
留赞登时侧身转头,只见江陵城门已然洞开,吊桥放下,已有近千兵马涌出城外。
然而城头之上除了猎猎旌旗,竟听不到一声催促进军的战鼓,也闻不到一声召他回撤的鸣金。
涌出的援军,出了城后却显得有些迟疑,并未结成战阵向南猛扑,反而像在观望等待。
如此景象,反比汉军震天杀声更令留赞心慌意乱。
陆逊用兵,向如执棋。
不落则已,落则如雷霆猛火、海啸山崩,势不能当。
而此刻开城出援,却无有金鼓,亦无旗号,竟是何等意图?
是让他继续不惜一切代价凿穿汉军,救出孙奂残部?还是要他弃了孙奂断尾求生?!
留赞胸膛起伏,呼吸不匀,两个多月对峙积压的疲惫与此刻窘境愤恨交织,几要将他压垮。
目光扫过先前随他高歌出战,此刻却惊惶生惧的会稽子弟,直教他一时羞惭,一时踌躇。
江陵城头。
陆逊环顾城外几处战场,许久后终将目光定格在留赞、孙奂二部结合之处。
这位素来用兵若执棋的儒将,此刻胸中苦涩难以言喻,这是自他任孙吴大督以来第一次如此吃瘪,明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