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蛮仇杀已歷三代,积怨如山。
“蛮夷亦是朕之子民。”
刘备指节叩在简牘上,咚咚作响。
“今陈爱卿虽暂平其乱,然治本之策何在?”
“诸卿皆朕心腹爱员,且畅所欲言。”
华歆率先出列:
“蛮人不识礼法,当筑城置戍,分而治之。”
“不可!”
荀攸出声打断道:
“此乃始皇治百越之策,反致烽火连年。”
“臣观陈矫所奏,倒不如以夷制夷。”
“只盼其免生祸乱便好。”
对於中央政府而言,地方蛮夷只要不惹事生死,维持边境稳定。
那朝廷就很满意了。
至於指望他们像其他汉民一样,安心耕田织布,给国家缴税服役,榨出油水来?
那朝廷真不指望这个。
也不在乎你们蛮人身上那三瓜两枣。
只要別惹事,这就足够了。
荀攸之言,其实也代表了传统士人的观点。
青铜兽炉吐著裊裊青烟。
刘备端坐案后,静静地注视著底下文武。
阶下群臣就具体如何处理荆南问题,已持续爭论了两个时辰了。
大家都对是採取“怀柔”还是“强硬”政策,持不同观点。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谁也说服不了谁。
“诸君!”
一声清喝如金玉坠地。
李翊自文官首列缓步出班。
霎时间,殿中鸦雀无声。
李相在朝中威望极高,其若要发言,眾皆竖耳恭听。
刘备身子微微前倾,柔声:
“李相必有高论。”
李翊广袖垂落,露出修长的手指:
“臣確有一策,思之经年,未敢轻言。”
“愚以为荆南之地,可採取『以流易土』之策。”
“以流以土?这何谓以流以土?”
刘备重复著这个陌生词组,轻抚下頷思考。
“请容臣详解。”
李翊趋前三步,有条不紊地说道:
“今荆南蛮乱,根在土官世袭。”
“蛮酋如沙摩柯者固然忠义,然其子孙未必贤良。”
“若代代世袭,终成国患。”
“臣以为可授现有蛮酋汉官印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