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御阶之前。
先向太子刘禅微一躬身,然后转身,面向群臣。
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迭厚厚的文书。
那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诸公,」
李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今日立于此处,非为别事。」
「乃为社稷长远计,不得不言。」
他举起手中文书,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此乃近日,老夫与镇南大将军陆逊,微服暗访京中数十家公卿府邸,所录之见闻。」
「其间所载,触目惊心!」
他语气陡然转厉,「高堂邃宇,僭比宫阙。」
「车服器用,竞为奢巧。」
「宴饮无度,夜以继日。」
「一食之费,可抵中人之产。」
「一宴之乐,能耗一岁之赋!」
「此等奢靡铺张之风,如今在京中权贵之间,已非孤例。」
「几成竞相攀比之恶习!」
他详细列举了袁胤府中引水行船、何晏家宴穷极八珍等具体事例,声音沉痛:
「诸公皆乃国家柱石,当知:」
「『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
「此风若长,其害有三:」
「其一,耗费国资民脂,空竭府库。」
「与民争利,使贫者愈贫,富者愈奢。」
「贫富悬殊,民怨何能不生?」
「其二,败坏社会风气,使官员不以勤政爱民为念。」
「唯以钻营享乐为务,吏治何以清明?」
「其三,消磨进取之志,尤其是功臣子弟。」
「生于安乐,长于富贵。」
「未立寸功,先习奢靡,他日如何担当重任?」
「此风不刹,则国本动摇,绝非危言耸听!」
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在不少心中有鬼或家中确有逾制行为的官员心上。
许多人已低下头,不敢与李翊对视。
陈述完危害,李翊语气转为决绝:
「故,自今日始,朝廷当大力整顿此风!」
「严禁铺张浪费,尤以豢养歌姬舞女为甚!」
「各府邸蓄养伶人,需严格限定数额,不得超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