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胤不解:
「大王,此是为何?」
孙权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自建安二十五年末,我等仓皇逃离建业。」
「乘舟泛海,来到这夷州之地……」
「倏忽间,已近十载矣……」
「孤,今年也已五十了……」
「孔子云,五十而知天命。」
「可孤所知之天命,便是困守于此蛮荒之岛,眼看着……」
「光复故国,反攻中土的宏愿,年复一年。」
「非但未有寸进,反而……」
「反而如同那海上的蜃楼,愈发缥缈,愈发遥远……」
「直至……遥不可及……」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凉:
「更可悲者,我等离弃中土日久。」
「昔日的衣冠礼仪,渐被此地蛮风所染……」
「在中原士人眼中,我等恐怕……」
「早已与这夷州土人无异,成了他们口中真正的『夷人』『岛夷』了……」
「呵呵,江东孙氏,竟沦落至斯……」
周胤闻言,亦是神色黯然。
他环顾四周,但见海浪拍岸,丛林莽莽。
与他们记忆中那繁华似锦、文采风流的吴地相比。
此地确实太过荒凉艰苦。
随行的吴人老臣逐年凋零,新生一代虽仍习吴语,识汉字。
但生活习惯、乃至心性,都已深受本地环境影响。
对那片遥远而强大的「天朝上国」,在向往之余。
更多了几分根深蒂固的敬畏。
早已不复当年父辈们逐鹿中原的豪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
却发觉言语是如此苍白,最终只能勉强道:
「大王……不必过于灰心。」
「那刘备虽死,然继位之刘禅。」
「素闻其性懦弱,非雄主之姿。」
「假以时日,中原或有变故。」
「未必……未必没有我等重返故土之机……」
孙权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目光似乎能穿透千里波涛。
看到那洛阳城中正在巩固的新朝:
「刘禅懦弱?胤儿,你莫非忘了。」
「他身后站着何人?」
「李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