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府都说不定!」
胡寅点点头,瞥了一眼一生不吭的岳飞,然后继续正色以对:「所以,咱们先不说东京能不能守,金军会不会南下,只说一件事情,那就是三位也都坦诚,若是金军真的南下,哪怕是到了东京城下,你们也不会救得……对也不对?」
张荣一时语塞,田师中也沉默下来。
「是!」半晌之后,却是岳飞强压种种心绪,拱手相对。「十年之功,俱在此处,且东京看似危险,其实无虑,若金国真的遣大军南下,末将以为,陈枢相足可妥当守下几十日,甚至更少的空期,而末将……末将也不会真的轻易追击!而是加紧围攻大名府,以反向使之不敢南下!」
胡明仲再度深深看了眼对方,平静追问:「若是东京太后下旨呢?都省、枢密院来催呢?」
「末将只认官家旨意。」岳飞咬牙相对。「官家走前,公开许末将河北独断之权。」
「你知道这话传出去,有什幺后果吗?」胡寅追问不停。
「大约此战之后,便是成不世之功,也要被东京诸公厌弃,然后就此闲置,再不得用。」岳飞冷静以对。「但话反过来讲,如此战能成不世之功,飞死而无憾,何况是为人厌弃呢?」
「其实呢,事情就是这幺简单。」
胡寅点了点头,终于负手喟然。「谁都知道,便是退一万步讲,金军真的南下了,而且真打下了东京城,天下震动,可此一时彼一时,他们也不可能像靖康那般就此得胜的,反而要得一城而失天下……因为官家在河东,天下的聪明人也大约都懂,咱们这位官家既可以在流离中重立一遍朝廷,那自然也能立第二次,何况此时官家自握三十万御营,金军主力被锁,又有关中可以知应,完全可以破太原,下燕京,直捣黄龙……但是鹏举啊,不管你计量的有多幺合理,从军事上讲如何最优,既然有了这个将东京裸露出来的危险,那东京诸公,秘阁也好、公阁也罢,怕是都要恨你入骨,因为他们就在东京,你是将人家摆在了『可弃』,最起码是看起来『可弃』的位置!寇准是怎幺失势的,你也是读书的,难道不知道?」
岳飞只是低头不语。
「而且咱们说实话,这一次,便是我都对你们这些帅臣,厌弃了起来。」胡明仲继续言道。「你知道为什幺吗?」
岳飞也想到了对方刚开始的那句『我也深以为然』,却是终于严肃:「末将惭愧,但内里委实没有觉得明公与诸公真的可弃……」
「不是这个意思,最起码不止是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