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下游能有水师迎上。」虞允文一时简直难以置信。「岂不是只要王师敢冒险追下去,一直咬住溃军不让他们渡河,说不得便能使滹沱河南的金军匹马不得北返?!」
「所以我说,这条军情可定一国兴衰!」洪涯一时摇头。
「可若是如此,之前金军为何不移动到滹沱河北决战?」虞允文紧张之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兀术敢吗?」洪涯以手指向帐外,一时气急败坏。「当着那位官家的面,十几个万户莫名其妙强渡滹沱河?怕是今日公平一战的机会都无!」
虞允文彻底失声,而半晌之后,却又忽然上前拽住了对方:「洪侍郎,送我出去!」
「我仁至义尽了!」洪涯死死看着对方,摇头不止。「事到如今,接下来若有机会,我自会送你折返,若没机会……你也不要害我!」
言至最后,更是狠狠甩开衣袖,但不知为何,此人却又与一时无法的虞允文一般无二,俱在帐中粗气不断,呼息难平。
「杨统制!你这是何意?!」
同一时间,太平河对岸宋军大寨中,细雨之下,同样有人在气喘吁吁,却是御营总都统王彦扶着腰间佩刀,看着身前的杨沂中一时发起怒来。「你以为你是御前近臣,我便不能处置你吗?」
杨沂中继续维持拱手行礼姿态,缓缓摇头:「王总统为持节大将,要处置我一统制自是无妨……但无论处置不处置,都请王总统务必不要提前出兵!官家有明旨,非拔离速与合扎猛安俱现,否则我部绝不可渡河!」
王彦也摇头不止:「此一时,彼一时,诸节度云集,护卫官家登高压阵,全军振奋,前方的金军大阵都要被官家压垮了!如何能耽误战机?」
杨沂中依然不慌不忙:「王总统,依着在下来看,官家此举,本身就有助曲都统和咱们钓出金军最后骑兵的意思,咱们不能本末倒置。」
王彦当然知道杨沂中身份特殊,可能说的就是官家本意,但此时看到对方一言,周围各部抽调过来的近百统领官们就都纷纷颔首附和,却是激傲性子上来,反而怒极:
「若是足下非要借近臣荣宠反指于我,既如此,此阵你自当之便可,何必要我来做总揽?!」
「王总统!这一战难道是你争先求荣、使气立威的时机吗?」
听到这里,一直保持谦卑姿态杨沂中却是猛地擡起头来,单手扶刀,言语清冷。「自官家至三十万御营,乃至于两河离人、东南士民,天下合力而为十年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