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沙场老将,自然清楚一座坚城配备强力远程武器的意义。
但李贤不懂的是,刘建军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就连他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利,为何薛讷还在犹豫。
李贤忍不住问道:「薛将军可有难处?」
薛讷看了李贤一眼,终于是苦笑着解释道:「刘参军所言,老夫岂能不知?
只是————刘参军所需的材料和地都还好说,但————营州城内实在是无人可用了啊————」
「没人了?」刘建军眉头紧皱,「人都去哪儿了?」
薛讷叹道:「城防,如今营州城内,能调用的青壮,几乎都已各有职司,国内城两万敌军虎视眈眈,虽暂无异动,但日常巡防、哨探、城门守御,一刻不敢松懈,此一项,便需常年维持近两千人。
「其二便是驻守马蹄谷,马蹄谷水坝虽已筑成,但需日夜监控水位、加固坝体、防备高丽细作破坏,驻守及轮换的工兵、辅兵,又占去近五百人。
「再者,乌骨城新下,虽已派驻守军,但与营州之间的通道、粮道,需派兵护卫巡逻,沿途烽燧亦需加强警戒,这又分去了近八百人————对了,这八百人还不能更替,全是知晓轰天雷存在的士卒。」
「最后,也是最耗费人手的,」薛讷眉头紧锁,「便是为来年开春总攻所做的准备,打造、修缮攻城云梯、冲车,囤积箭矢,运输粮草军械,这些辅兵、民夫的活计,几乎将营州城内剩下的可用之力抽调一空。
「如今便是想多征发些民夫,也捉襟见肘了。」
他摊了摊手,无奈地看着刘建军:「刘参军,非是老夫不愿支持你,实在是我营州兵力本就不足,四处捉襟见肘。
「你那回回炮工程浩大,所需木匠、铁匠、搬运力夫,绝非小数,老夫实在是抽调不出这许多人手给你啊!总不能为了造一件尚未可知的利器,便削弱了眼前的城防和战备吧?」
这回,就连李贤也不得不承认薛讷说得有道理了。
薛讷对刘建军不够了解,而刘建军所说的回回炮,到目前为止也只是停留在理论上的东西,若因为一件看不见摸不着的利器而放弃营州城的城防,万一出问题了呢?
他薛讷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建军说的对,薛讷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刘建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缺人手,这是最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