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序列而立,鸦雀无声,气氛庄重得近乎凝滞。
百官的最前方,那架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九龙步辇静静停驻。
步辇之上,端坐着的,正是当朝圣人—金轮圣神皇帝,武曌。
李贤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洛阳的春日已经很暖,她今日仅身着一件绛纱龙纹常服,外罩一件明黄色绣金披风,阳光洒落,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难以逼视的威仪光晕。
半年不见,她看起来更威仪了,也似乎更年轻了,眼角的皱纹几乎都已经不可见,整个人容光泛发,好像返老还童。
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则是侍立在步辇之侧,位于百官之前,威势不言而喻。
李贤心跳骤然加速。
虽然早前就知道武曌应该会亲自来迎接自己进城,但这一幕真发生的时候,李贤心里依旧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以及一些紧张。
他强行抚平所有情绪,稳步上前,在距离步辇约十步之遥处,撩衣,单膝触地:「儿臣李贤,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叩见陛下!」刘建军及随行人员齐声山呼。
武墨的目光在李贤身上停留片刻,李贤敏锐的捕捉到她眼神里那一抹极淡的波动。
随后,便是她那古井无波的声音:「平身。」
「谢陛下!」李贤再拜,方才起身,垂首恭立。
武曌的视线越过李贤,落在他身后那几辆覆盖着油布的大车上,语气终于带上了些许波澜:「沛王,北疆之功,薛讷捷报已详。以寡击众,克复国内坚城,扬我国威于域外,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你身后之物,便是那号称能投石过江,崩山裂城」的回回炮?」
李贤躬身,按照早先和刘建军商讨的方案应答道:「回陛下,正是此物。此炮乃儿臣摩下参军刘建军与营州工匠呕心沥血所造,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方能在鸭绿水畔立下微功。」
「哦?」武曌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李贤身侧稍后位置的刘建军,但却并未多说什幺,又转头看向李贤。
道:「沛王李贤,上前听封。」
李贤心神一凛,再次躬身:「儿臣在。」
内侍适时上前,展开另一卷早已备好的诏书,朗声宣读:「制曰:沛王李贤,天资英毅,器识冲远。北疆之行,督造利器,运筹帷幄,献水攻之奇策,协大军以克复国内坚城,扬我天威于朔漠,功在社稷,勋着旗常。朕心甚慰。特加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