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天生的文学家。」
「但是你知道我们那迷人的老祖宗教会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什幺吗?」
「是什幺?」
「是对畜生磨牙吮血,是对暴政揭竿而起,是对世家门阀九族诛绝,是对犯我者犁庭扫穴,是连腐儒们都认同的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陈苍粗重的喘息着,恨意犹如实质,燃烧在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和表情上。
「当法律不再支持真理时,当坐在位置上的老爷不再主持正义时,我们民族唯一约定成俗的道德就是血亲复仇,所以你想劝我什幺?」
「你可以复仇,但是你的复仇范围太大了。」
王志刚顿了顿,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那些人,还有希望……」
「没救了,不一定全部死绝,但最好的结果也是终身残疾。」
陈苍的眉梢稍微挑了挑,似是很快意,可是僵硬的面部肌肉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完整地做出这个满是少年气的动作了。
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多,陈苍匆匆加快了语速。
「雪是她的遗书,而我是她的遗物。身为一个遗物,我只想让世界记住我,也记住她。
我知道我该下地狱,那好,我去。
但是请你重新告诉我:现在,会有人记住我们了吗?」
王志刚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陈苍眼里的那种期冀,于是只好把视线往下挪,然而,马上又看到少年已经极速失温从而变得煞白的脸。
他的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会的,会的……对不起,如果当初我……对不起,呜呜呜!」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为一个疯狂的罪犯而哭,可眼泪怎幺都止不住,
陈苍急促的喘息了两下,忽然紧紧抿住嘴,似笑又似哭,半个呼吸后,手往下一坠。
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最后一丝光芒,在王志刚一个愣神的功夫,迅速湮灭了。
他忽然抱住头,嘶吼着把这世间最恶毒的脏话都骂了一遍。
「我操你妈!我操你妈啊贼老天!啊啊啊啊啊!」
雪,越下越大。
阴沉沉的天空下,大地一片素白,一如三年前楼楼走的那天。
三年前的今天,陈苍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见不到楼夜雪了。
艰难熬过这1095天,如今,他再也不必为此难过了,幸甚。
…………
哇的一声,杨欣把书往旁边一扔,撕心裂肺的伏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