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城里最厉害的门派叫长星剑门,他们掌门的儿子后来总给自己写信。
现在她来这里第二次,知晓这儿的肉包子是卖两文一个。
乞丐是不能用成锭的银子的,到了笼屉前她才想到这一点,但来不及了,身后一些带剑佩刀的人走进店里,她不想被任何耳目注意。
于是思维敏捷地做出见不得光的样子,飞快递了上去,低哑又昂头道:「给,给我五个大肉包子,再开三天上房。」
客栈掌柜是不抓贼的,乞丐的钱从哪儿来他不在意,鹿俞阙低头带着包子走了进去。
早行赶路的江湖客们几乎满座堂中,这一幕陌生又熟悉,令人有些恍惚,从前她偶尔跟着父亲投宿,都是聚来的眼光,她从没有在意过那些面孔,如今如她所希望,除了几道稀疏的目光,也没有人在意她。
「徐掌门,也往花州去吗?」男人低沉的声音,风尘仆仆,面上是赶路的疲色。
中年长衫望着窗外发怔,一激灵回过头来:「崮山成帮主当面……你们上派点苍也没有言语吗?」
「杳无音信。」
「我听说其实……罢了。」
「我说,点苍、崆峒,其实也都一样。」
「……是。」
「徐掌门,你派的什幺长势了?」
「……已结苞了。」
「我派已开了一本。」
「……真的变成全然空白吗。」
「全然空白。」
两人俱都沉默。
鹿俞阙低着头往里面走去,却难免身体一颤。
「鹿掌派传信江湖,说他有扼制之法,也不知是真是假。」
「鹿掌派古道热肠,这时候敢站出来,实在令人敬佩。但法子究竟是否管用……我难抱什幺希望。」成帮主木声,「天山都没给下法子,几个大派全都噤声,鹿掌派固有发现,想必最多延缓一二。」
「延缓一二也好……多缓几天,也就到了六月初一,届时瑶池大会……」
鹿俞阙哽着嗓子,抿着唇,木人般挪着脚步,一步一步登上楼去。
这时候一道急促惶乱的脚步从外面冲来,一下撞开了客栈之门。
徐掌门擡起头来,认出自己这莽撞的徒弟,微微皱眉:「慌什幺——向成帮主见礼。」
但年轻人却什幺也没听见了,那事情似乎已是耗尽他全部的心神才能勉强牵住,如今见到这张熟悉脸庞的第一刻,就从嘴里脱口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