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叮叮当当的锅铲碰撞声,当日头移至正中,文舒满头大汗的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前头铺子文老爹正在接待一位想买寿材的客人。
“掌柜的再便宜些吧,娃他娘难产去了,家里还有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中年男子,一边说话一边用袖子抹泪。
文泰听得直叹气,对方看中的是他最近新做的一副棺木,因着用料小算是薄棺,所以价钱也定得不高,只卖一贯五钱。
刨去木料和人工,最后其实也就赚了三四百文,可男子却一直哭诉家里困难,想一贯二钱买去。
若是平常他定然早就心软同意了,可如今家里也不宽裕,虽有十三贯的存款,但阿宁的嫁妆还没下落呢。
眼见着女儿一天天长大,而嫁妆还没存上一半,这要是哪天突然相中了好儿郎,却因为拿不出嫁妆,可不是让女儿没脸,所以他挣扎着没有松口。文舒在后面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她爹过来,又见铺子里的那个人不停的用衣袖擦脸,似在抹泪的样子,好奇之下将身上围裙一解,往铺子去了。
“掌柜的行行好,再少些吧,家里拢共也就不到两贯钱了,要是全买了棺木,后头可连纸钱都买不起了啊”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一个大男人为了三百文钱在这一直跟他抹泪,文泰实在看不下去,终还是松了口。
“行了,一贯二就一贯二吧,叫人来抬吧。”
“哎,谢谢谢谢,掌柜的心慈仁善,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男子连声称谢,然后就转身就往外跑去。
文泰叹气的摇摇头,一回身见女儿倚在门边看他,又觉得满心愧疚:“爹方才又心软了,阿宁可怪我?”
文舒摇头,父女俩相依为命了十几年,她爹是什么性子,她还能不清楚。
别看她爹长得有些“凶神恶煞”一副不好亲近的样子。实际上,相处了就知道,最是心软不过。
她家这铺子开了十几年,她爹前前后后舍出去的那些钱,都够得上十几副棺木了,她早就经习惯了。
倒是今天她爹能坚持跟人家磨蹭了这么久才松口,反而让她有些惊讶。
“少些就少些吧,咱也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就当行善积德了。”
“只是你的嫁妆.”说起这个,文泰又是愧疚又是焦急。
“不急,我还想再陪爹几年呢。”文舒上前挽着他的胳膊,笑眯眯道:“再说了,你女儿还有一手好厨艺呢,这次去沧州又学了不少新菜,中午就做了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