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难道就白白死了不成?此仇就不报了?」
陆抗闻言,略作沉吟,然后缓缓道:
「丞相明鉴。钟离茂带兵无方,纵兵劫掠,掘人坟墓,自有取死之道,何须惜之?」
诸葛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时语塞。
大吴将士的军纪如何,他诸葛恪心知肚明。
大吴军中的潜规则,他自然也是门清。
若不然,当年收服山越以后,他也不会特意抽出壮丁四万余人,自己统领一万,其余的都分给了其他各位将领。
正因如此,当「曹志因祖坟被掘而兴兵复仇」的消息传来时,吴国上下,几乎无人去深究驻守谯县的吴军到底干没干这事。
因为大家都默认,他们肯定干了。
这就叫口碑。
曹氏霸居中原数十载,积攒了多少财富?
而谯县作为其龙兴之地,宗庙坟茔所在,所藏的奇珍异宝还能少了?
对于那些劫掠成性的军士而言,抢红了眼之后,觉得地下埋着更多好东西,一时利令智昏,直接刨了曹家祖坟,非常合情合理。
陆抗看到诸葛恪沉默不语,似乎是同意了自己的话。
但他并未立刻告退,而是神色凝重,再次深深一揖,轻声道:
「丞相,抗尚有肺腑之言,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冒死进谏,望丞相静听。」
诸葛恪此时心绪已平复不少,见陆抗如此郑重,便道:「幼节还有何言?但说无妨。」
陆抗擡起头,目光深邃,声音轻而沉:
「丞相明鉴。昔日曹魏势大,睥睨天下,我大吴与汉国结为唇齿,共抗强敌,此乃存亡之道,势之必然。」
「然如今,时移世易,乾坤倒转矣!今魏室内乱,疆土沦丧,早已非昔日所能比。」
「而季汉,坐拥天府之国,据山河之险,更兼冯永辈厉兵秣马,收拢人心。今日天下之局,已成季汉独强之势!」
「我吴汉之盟,根基在于共御强魏。如今强魏已衰,而新强方张……唇齿或尚相依,然孰为主,孰为从?」
「此次谯县之事,冯永假『义军』之名,行拓土之实,其间翻云覆雨之手,便是其狼子野心之昭彰!」
「依抗愚见,其志所向,恐已非仅限中原,愿丞相及早图之。」
此言一出,诸葛恪脸色顿大变。
延熙十四年三月初,春意渐浓,淮水微涨。
陆逊之子、奋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