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的方向,眼中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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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孙和至新都的诏令,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只在建业朝堂激起几圈微澜便沉寂下去。
卫将军滕胤在府中长叹一声,终究没有上表。
骠骑将军吕据虽心有不甘,但在朝上依旧沉默不语。
朝中诸臣都明白,全公主与王夫人二十多年的旧怨,孙和作为前太子的敏感身份,新帝孙亮年幼受制……
这一切,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开口。
谁敢开口,谁就是对现在的陛下不满,想要扶立前太子。
这是个政治立场的问题。
更别说涉及皇位之争。
南鲁之争,让朝堂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没有人想再来一次。
无人敢言,无人愿言。
倒是张妃之死,在私底下引来不少叹息。
真正因此事震怒的,反而是最不该有「正义感」的人——
「糊涂!愚不可及!」
校事府深处,吕壹狠狠把府报摔在案上,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罕见地涨红。
他来回疾走,气喘如牛:
「明明是诸葛恪出的问题!明明是他说的那些混帐话,明明是他心怀怨望,明明是他对陛下不满!」
「孙和迁新都等死,张妃自尽,可诸葛恪呢?诸葛恪还在西陵当他的都督!」
他猛地停步,眼中闪过阴鸷,骂了一句:「打蛇不打七寸,反去揪蛇尾巴,简直就是蠢货!」
设法把诸葛恪反对先帝的罪名坐实了,很难吗!
吕壹这番怒火,自然与「公道」「正义」毫无关系。
他自有他的一番打算。
校事府可以听命于孙峻,但绝不效忠于孙峻——这个道理,吕壹比谁都清楚。
就算是效忠于那个几岁的娃娃皇帝,也比效忠孙峻更名正言顺。
但可能吗?
他吕壹,首先要考虑的,是为自己,为校事府。
如今想要干什幺事,能离得了钱粮二字?
就算是整个大吴,若是没了钱粮,你去问问孙丞相,他能干什幺?
吕壹眼前,正好有一条财路,风险不大,利润很高。
从长安回来后,那位大司马的承诺几乎是时时响在耳侧:
生丝、粗糖收购价提两成,且只入校事府暗帐。
一念及此,吕壹呼吸都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