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融披着斗篷,在亲信引领下,穿过一道隐蔽的角门,最终进入都督府深处一间无窗密室。
密室内,诸葛恪早已等候。
他换下了白日的病容伪装,只着一件素色深衣,坐在一张方案后。
案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荆州西部舆图,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兄长。」诸葛融躬身行礼。
诸葛恪擡眼看向弟弟:「建业那边,除了诏书,孙峻可还对你有什幺吩咐?」
「只在信中说兄长劳苦功高,如今病重,理当回京荣养。让我好好接替,莫要辜负朝廷信任……」
诸葛恪冷笑一声,又问道:「还有吗?」
诸葛融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极低:
「兄长,我从公安过来时,滕胤派人给我递了句话:『江陵兵已动,巴丘船已集,新都鸩酒至。』」
「新都鸩酒……」诸葛恪重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孙和……果然死了。」
「兄长……」诸葛融声音发颤,「那我们……我们该怎幺办?」
「孙峻让我来,分明是……分明是没安好心!我,我哪里镇得住西陵?」
「去年谯县之事,若非兄长庇护,我早已……」
「正因你镇不住,他们才让你来。」诸葛恪擡头看向诸葛融,冷漠地说道:
「在孙峻和全公主眼里,你是个庸才,是个最好摆布的傀儡。」
「用你来接替我,既能显得朝廷宽厚,又能让西陵兵权名存实亡。」
「等你把西陵弄得一团糟,他们再派亲信来『整顿』,便顺理成章了。」
诸葛融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那……那兄长为何还要让我来?如果我称病不来,或者在路上拖延……」
「你不来,便是抗旨,孙峻立刻就有借口发兵。」诸葛恪摇头,「你来,我们才有时间周旋。」
「时间?什幺时间?」
「安排后路的时间。」诸葛恪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连绵的群山暗影,「秭归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诸葛融定了定神,连忙回答道:
「按兄长前信吩咐,公安的三千部曲,已分批向秭归移动。」
「只是……秭归虽属西陵防区,但毕竟偏远,将精锐调去那里,万一建业察觉……」
「正因秭归是西陵防区之藩篱,调兵过去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