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辽东龙井祥瑞颂》,可以散出去了。」
「告诉襄平那边,把『双黄龙现井』的故事,说得再真切些,越详实越好。」
钟会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大将军这是要借天命,定迁都之事?」
「不是迁都。」
司马昭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铁胄旁,手指抚过冰冷的甲片:
「是迁鼎。彭城四战之地,北有汉,南有吴,早晚不保。」
「辽东虽寒,然有山海之险,鲜卑为援,足可立国。」
他顿了顿,「至于陛下愿不愿去……那就由不得他了。」
贾充低声道:「陛下性子刚烈,恐……」
「刚烈?」司马昭转身,轻蔑一笑,「公闾,你记住,刚者易折,烈者易焚。」
「陛下若懂事,某保他一生富贵;若不懂事……」
他没有说下去,只轻轻拍了拍那副铁胄,甲片相击。
——
宫里。
曹髦死死地盯着「国事繁剧,容后入觐」这八个字。
这八个字,就写在他亲手写的诏文旁,肆意地侮辱着他这个皇帝的威严。
「容后入觐……」曹髦喃喃重复,「他连敷衍朕……都懒得敷衍了。」
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三人垂首立于下。
王经上前一步,满是忧虑:
「陛下息怒。大将军既如此回复,便是……便是心意已决。」
「今宫中宿卫皆其旧部,彭城守军尽听其令。陛下若强要追究,恐……恐激生变故啊。」
「变故?」曹髦擡头,眼眶已是含泪:
「王尚书,你是怕朕……怕朕像废帝(曹芳)一样,被司马昭赶下龙椅吗?」
王经跪地,亦是泪流满面:
「臣……臣正是此意啊!陛下明鉴,废帝之事,去今不过三载,前车之鉴,殷鉴不远啊。」
「当时故太傅(司马懿)以『昏乱失德』之名行废立,满朝无人敢言。」
「今大将军之势,更胜其父。陛下……陛下年少,来日方才。」
「来日方长?」曹髦忽然惨笑,「王卿,你觉得司马昭会给朕『来日』吗?」
他的目光,落到诏书旁的另一卷帛书上。
这正是和诏书一同被送回,说是大将军的奏章。
曹髦伸手拿起,解开丝绦。
帛书展开的瞬间,一行工整华丽的隶书标题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