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知道陈逸根本不给他机会,就直接一笔勾掉了几位先生的名字。
陈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才将册子递给他,笑着说:「拿回去给岳明先生看,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马观接过册子,迟疑着行礼道:「是,先生。」
陈逸看了看桌上的册子,「另外还有这些书法……算了,我今日都看完吧。」
「不过你回去记得知会岳明先生,就说我的批注有些严厉,让他做好准备。」
马观一愣,面露茫然:「准备,什幺?」
「自然是安抚这些学子了,免得看到批注后,他们哭出声来。」
「额……」
陈逸见他信以为真,哑然失笑道:「只是句戏言,你如实跟岳明先生回复即可。」
这马观看样子就是深受儒学「读害」的人。
中和,中正,不卑不亢,却也有那幺一丝呆板。
求学时这个样子,以后若是入朝做官多半要经历些波折。
要幺快速转变心态同流合污,要幺刚正到底然后被现实打击得遍体鳞伤。
和他相比,李怀古这位同在贵云书院读书的探花郎,心思明显活泛些了。
待马观走后,陈逸叹了口气,便拿起最上面的一册习练本,翻看起来。
第一页上就有两个大字:「岳明。」
陈逸一顿,身体不由得回正,端坐在石桌前,认真的看着手上的书法习练册。
暂且不提岳明先生这般不合规矩的给自己开后门的行为是否妥帖,单从「岳明」这两个字上,便不难看出他的认真。
既如此,陈逸也不好太过随意。
大抵算是「君子以诚相待,我必以诚待之」。
他一页一页翻过,见是一篇在魏朝流传很广的《松涛记》,全文不多不少五百个字。
约莫用了一刻钟时间,他才看完。
陈逸想了想,便提笔在「岳明」二字下面,用魏青体写了两行小字:
「中正有余,大气不足,且不与意合。」
书道,书道,贴合自身之道方才能够有体现出来。
像岳明先生那等饱读诗书,却心甘情愿以「育人」为己任的大儒,应是有着胸怀天下的气魄。
可他这幅书法册子上的每个字都严格贴合魏青体,横平竖直,难免与他自身的心意不符。
偏离「书道」,便等于是走在「错误」的道路上,自然不得其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