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丽接过水杯,指尖有点凉:“厂长,我没干啥特别的,都是该做的,为国家生产,应该的。”
她话说得本分,眼睛却盯着地面,想不通厂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正搓了搓手,先是夸她技术好,又说她出勤率高。
绕了半天,见孙晓丽始终不接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终于觉得绕不下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沉了沉:“孙晓丽同志,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关于你儿子张明的。”
孙晓丽猛的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去年张明在厂里受了委屈,后来辞了职,这事.....是我们厂没处理好。”
去年的事,我这个当厂长的,有责任。今天特意跟你道个歉。”
孙晓丽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尖都有些泛白。
自己儿子的事她也知道,她夜里偷偷抹过不少泪。
现在一句“道歉”,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在心上,没什么分量,却又硌得慌。
“厂长,”她声音有点哑,“过去的事,不说了。
我儿子现在在搪瓷厂挺好的,踏实干活,没怨言。”
张正看着她眼里的疏离,知道这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也只能继续说:“我知道一句道歉不够。
要是张明愿意,纺织厂随时欢迎他回来,岗位任选,待遇从优。
或者.....有啥别的想法,厂里能帮的,一定尽力。”
孙小丽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谢谢厂长好意。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先回去上班了。”
说完,她放下水杯,转身走出厂长办公室。
她的脚步不快,却挺稳。
张正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歉,怕是没那么容易让人收下。
傍晚,张明家的家里有飘出饭菜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炖得酥烂的野鸡肉冒着热气,红烧鱼裹着亮闪闪的酱汁,还有一锅奶白的鲫鱼豆腐汤,旁边放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张明正把最后一盘凉拌莲菜端上桌,就见母亲孙晓丽推门进来了。
她脱下围巾和帽子,一眼瞥见桌上的菜。
她笑着说:“今儿这伙食够丰盛的,不像往常就一条鱼。”
“妈,您回来啦。”张明拿起碗筷摆好,“今天运气好,钓了不少鱼,就随便做了两样,给您和我爸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