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汤不汤的,根本看不到几粒米。
饿不死就成,
对于这些佃户们来说,在这寒冬风雪中,有个容棚避风雪,能有一点灰火带来温暖,每天还能吃上几口,这已经很满足了。
这些佃户,大多佃种着瀍河畔的几十亩地,本来种几十亩地,是起码能解决一家人温饱的,
可因为这几年战乱,洛阳一直缺粮,所以种出来的粮食,大多被地主收走了,他们勉强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现在洛阳归大唐朝廷了,洛州总管府在均田分地,你们知道吗?”
仍是庄头替他们回答,“知道,县上乡里都来敲锣宣告过,咱现在也是重新按乡里村保伍的编过,也跟我们说过均田授地的事。”
“那你们愿意吗?”
一阵沉默,
许久老庄头才道:“现在这样也挺好,不打仗了,佃租田地也不错,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你们不愿意均田?”
几人不说话。
“做佃户部曲,比官府编户良民好。”老庄头道。
均田,是跟租庸调制绑定的,均田授地,先要编户落籍,有了户籍分了田地,就得缴纳租调和服役。
隋以来,百姓最惧赋税徭役,多少人宁愿自残手脚也要避役,甚至为了逃避税赋,宁愿弃地逃籍,给大户豪强做部曲甚至奴隶。
说到底,还是权力和义务不对等,
朝廷良民的负担,比豪强佃户的负担更高,百姓用脚做出选择。
不是大家犯贱,只是为了能活下去。
活着,
是他们最简单的要求了。
当官吏告诉庄头他们,这两千亩地,现在已经属于李逸,而李逸是长安天子的侍中、司空,是洛州总管、刺史时,
他们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反应,这几年几乎一年换一次主人,有时甚至一茬庄稼还没收获,就换了两三次主人。
给谁种地都是种。
看到他们略带麻木的样子,李逸已经习惯了。
“你们现在是我的佃户了,以后租子会减一些,我家地租向来是五五分,夏麦地里收成,我和佃户各一半。秋季你们种点豆子什么的,我们不收租。”
李逸这话让他们激动起来,这可是实打实好处。
“还有,你们若是不够粮吃,可以跟庄上借,今年情况特殊,借的口粮可免利息,正常年头,借粮是借一石,月利五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