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坠冰窟,对死亡的恐惧,以及一种灵魂上的重压,让他尖叫着回答:「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全部发放下去啊!」
这是——这是多年的惯例了——上面发了钱粮,下面一层层地克扣,这是规矩——总是会有人死的,既然如此,多拖延一些时日,让灾情显得更严重些,死的人越多,我们——我们能拿到的也就越多——」
「至于神京,我不知道啊,但应该都差不多吧,反正先—先死点人,死点老弱妇孺,活下来的都是健康结实的,好照顾,也好利用起来,免得到时候一团乱麻呀!」
白轻寒沉默地听着,她面无表情,可太虚中的乱流却似乎冻结,凝固了。
「原来如此。」
她轻声自语,又问了一个问题,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平静:「十几年前的瀚海魔灾,是否也是这样?」
「我,我不知道——我那时候还小——但是,听父辈们说,所有的灾情,都是这样的——而且,而且以前更加严重——有,有些灾情,甚至就是,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就已死了。
白轻寒松开手,任由这冰封的尸骸跌入太虚,被卷动的太虚乱流粉碎为灰尘。
一是故意的。
她得到了答案,确凿无疑,再无任何回避的余地。
紧接着,下一瞬,她笑了起来。
而后,透彻的死寂与寒意,以华服少年之前所在之地为原点,开始急速扩散,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拍卖行,如水银泻地。
一段时间后,拍卖行外负责警戒的护卫终于察觉到了内部那死一般的寂静。
「怎幺回事?静音法阵启动了?少爷姐们这幺快就开玩起来了?」
为首的护卫队长皱着眉,上前推了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嗯?从里面锁了?啊!」
他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运起内劲,猛地一掌拍在门上。
然而,就在他的内劲接触到门扉的瞬间,一股不可思议的寒意便顺着他的内劲朝着手臂,经脉疯狂繁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愕然看见,自己的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灰冰,生机迅速断绝。
这护卫队长也是个狠角色,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刀,对着自己的肩膀狠狠一斩!
鲜血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就凝结成了冰晶,断臂掉落在地,发出了瓷器碎裂般的脆响,继而化作灰色的冰尘。
「发生什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