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焱妃,平生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那份挫败感,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担心被心思敏锐的妹妹从自己眼中看出什么端倪,焱妃不动声色地撇过头去,装作在观察是否还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月神倒也並未察觉姐姐的异样,见她似乎真的未將墨鈺放在心上,便也不再多言,转而提起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成蟜身上,有苍龙七宿的线索。不过……”
她秀眉微蹙,清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困惑:
“眼下的局势,有些混乱。罗网的杀手,和墨家的那些人,好像都盯上了他。”
“而且,从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罗网那边,似乎是要杀他。反而是与他处在敌对阵营的墨鈺,却好像……在派人救他。”
眼下局势错综复杂。
对於一向沉浸於星辰轨跡与命运推演,不食人间烟火的月神而言,实在是有些超出了理解的范畴。
常在红尘之中闯荡的焱妃,却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看著自己这个心思单纯的妹妹,红唇轻启,说出了一段让月神似懂非懂的话语:
“在权力的角逐场中,来自背后的刀,往往要比对手从正面刺来的剑,更加致命。”
……
与此同时,沿途扎寨的秦军大营。
昏黄烛火在帐內跳动,將一道年轻而挺拔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年仅十七岁的长安君成蟜,身著將甲,然那张英武非凡的脸庞上,却全无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唯有忧虑与愁苦,紧锁眉间。
孤身一人,在空旷的营帐之中,反覆踱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身处於一个巨大而无形的漩涡中心。那漩涡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稍有不慎,便会被撕扯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吕不韦將自己从咸阳派来这凶险的赵地战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可他想不明白,吕不韦到底会从何处下手?是战场上的借刀杀人?还是军中的构陷与暗算?
未知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尚未弱冠的少年,执掌十五万大秦虎狼之师,感受到的却非权力带来的荣耀,而是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恐惧。
由於吕不韦那遮天蔽日的权势,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身边的人,究竟孰忠孰奸,谁可以信任,谁又必须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