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地躡在不眠者的身后,將影子和身体同时藏进那个不眠者视觉的死角——有时候是两个不眠者的死角——把脚步和呼吸同步到与对方几乎相近的节奏,发出的声响和动静,每次都能被恰到好处地掩盖。
所有不眠者,都对他们毫无察觉。
泰尔斯原本的计划,仅仅是让婭拉引开这些暗哨——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些『不眠者』的消息,他先前对兄弟会的估计还是太浅薄了——还要冒著一定的暴露风险。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低估这个女酒保了。
她不仅仅是身手敏捷和会用刀而已。
婭拉背著背上的男孩,心里也略略诧异。
从头到尾,哪怕跟在一个不眠者的身后,那怕对方一转头就能看见他们的情况下,这孩子依然冷静泰然,心跳不变,连呼吸都平稳不乱。
以一个七岁男孩的定力而言,这显然有些过份了。
当然,如果不是自己用特殊的潜伏节奏,恰到好处地遮蔽了这孩子的呼吸声,他自以为平稳的呼吸动作,也早就被察觉了。
但这也很不容易了。
这个孩子……应该是多年街头经验的锻链吧。
总不能是天生的吧?
“到了。”
路口旁的一个角落里,泰尔斯从婭拉的背上(恋恋不捨地?)轻轻滑落。
他的眼前,是夜色里的红坊街。
门墙高耸,街道乾净,布局整齐,少数房屋富丽堂皇。
几天前,在这里碰到那个鹅绒女贵族的情形还歷歷在目。
他们小心翼翼地钻进小巷,谨慎前进。
红坊街的面积和体量丝毫不比黑街小,是西环区著名的寻欢作乐之地。
事实上,不少贵族,上至中央领周边的实封伯爵,官僚要员,下至乡下郊外没有世袭权的荣誉勋爵,公务文员,也时常光顾这里,或隱姓埋名,或明目张胆。
试图与某些可爱而迷糊的少男少女,发生某些自愿或非自愿的超友谊关係。
当然,这是与不少贵族与血瓶帮多年以来的默契。
而今晚,黑街兄弟会的手伸向了这里。
却没有迎来他们想要的蛋糕。
“情况不妙。”婭拉一边缓步向前,一边低声道。
这一点,泰尔斯也看出来了。
在他们经过的不少小巷里,稀稀疏疏地躺著许多人:断手的,扭曲的,肠子外流的,胸骨外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