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自己伸出了那只满是老茧的粗糙手掌。
但此时此刻,对方眼中的奕奕神采早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灰暗。
充斥了绝望和自责,痛苦与迷惘的灰暗。
“不,殿下,”小巴尼的头颅贴著肩膀和墙壁,半张脸都沉浸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不。”
他的话语带著恨意,越发彰显脸上的烙印。
“別用那套煽情的把戏对付我……”
“別安慰我,也別原谅我……”
小巴尼没有说下去。
他抱著自己的伤臂,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墙角,躲避著光芒。
就像一头失去生机的困兽。
穷途末路。
唯剩行尸走肉。
是什么夺走了他?
是什么夺走了这个男人?
那个坚毅凶悍地挥舞剑盾,大开大合地杀入敌阵的战士?
那个身陷绝境,鲜血淋漓,亦不曾变色的极境强者?
泰尔斯轻轻吸了一口气,轻轻扔掉了手上的火把。
昏暗迷离的光影一阵闪烁。
没有了火把的刺激,小巴尼终於略略转头。
“当然不。”
只见少年勾起一个平和的笑容:
“而我也不准备那么做。”
泰尔斯凝视著小巴尼,语气变得沉稳:
“因为你什么都没做错。”
颤抖的小巴尼呆怔了一小会儿。
地牢里安静了下来。
直到泰尔斯的话继续响起:
“从十八年前开始,作为忠诚如一的王室卫队先锋官,巴尼,你的路途从来都很明確,笔直、单向而唯一。”
“你活在最纯粹的世界里,只需要坚持自己,护佑同伴,从不需要在两难之间选择。”
小巴尼的目光慢慢凝固,却一动不动。
少年转向地牢里的其他人,话语深沉,似有嘆惋:
“不像他们。”
萨克埃尔空望著地上的两具遗体,眼神难明,塞米尔深深低头,似有不忿。
“不像充满悔恨和歉疚的纳基,渴求心底的平静而不得。”
坎农、布里和塔尔丁三人则各有难色。
“不像知晓真相如鯁在喉的奈,在开口难言的犹豫里煎熬。”
泰尔斯紧紧盯著小巴尼毫无变化的脸色,最终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