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几秒钟的时间里,泰尔斯有种错觉:他和德勒,他们两匹坐骑之间的空气,冷得可以冻死北地人。
好一会儿后,泰尔斯才艰难地出声:
“你们不喜欢,对么。”
“我父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听见这话,德勒深吸一口气。
幸好,似乎夕阳的照射瞬间驱赶了伯爵身上的寒冷,让他的表情恢復了几丝暖意。
“谈不上喜不喜欢。”
德勒一丝不苟的骑姿有了一丝鬆动,只听他幽幽地道:
“只是,我活在这里,感受著这里,连接著这里。”
“我的领民,我的封臣,我的家人,我所珍视的一切都在西荒。”
“我对他们,对这片土地负有义务。”
德勒的表情略略出神:
“当他们活著,我想他们活得安心,当他们呼吸,我想他们呼吸顺畅,当他们死去,我想他们死得其所。”
伯爵的眼神慢慢聚焦:
“而若他们註定消逝……”
“我想让他们走得安详,释然,不留遗憾。”
翼堡伯爵缓缓吐出一口气:
“而非在不可知的滚滚巨浪里,粉身碎骨。”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此时的王子心头掠过无数念头,偏偏没有一个能让他开心起来。
泰尔斯只得深深嘆息。
似乎是注意到了王子的情绪,德勒怡然一笑,换了个轻鬆的口气。
“但关於恩赐镇,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泰尔斯回以一个询问的目光。
“在领主们集结军队,迎接殿下您归国之前,英魂堡的博兹多夫伯爵向陛下请命,为恩赐镇爭取到了解除紧急期的恩令——隨著常备军撤出刃牙营地,恩赐镇也將回归赫尔曼家族的治下。”
“但是……”
德勒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十一年了,如果您算上血色之年前后的战爭和凋敝期,赫尔曼家族已经有足足二十多年的时间,远离恩赐镇的运作中心,沦为一介富绅了。”
泰尔斯心中一紧。
“所以,带著父亲遗愿的小赫尔曼从第一天就发现,从公务执行、治安维护,到制度管理,再到人才的储备和关係的协调……”
“他们,已经失去统治恩赐镇的能力了。”
德勒的声音带著莫名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