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的,人流涌动车马不休,远方的復兴宫被遮挡得一明一暗,时隱时现。
但泰尔斯死死盯著它的轮廓,视线不曾因这座宫殿的偶尔隱没,而变向失焦。
“但现在……”
“刃牙营地的归属,西荒的抗爭,閔迪思厅的潜流,復兴宫的阴影,王国秘科的行动,璨星七侍的立场,星湖卫队的意义,”每说完一个名词,泰尔斯的神情就凝重一分:
“自我归国,踏入星辰国境开始,一直牵扯、制约、压迫我的就不仅仅一件事,一只手,一个人。”
“我需要解开的,远远不止一根线。”
西荒的混乱,卫队的马略斯,王座上的目光,鳶尾花的敌意,王室宴会上的意外,埃克斯特的战事,御前会议的议程,秘科里的遭遇……
无数人影晃过泰尔斯眼前,就像无数画面闪过他的大脑:
“甚至我每解开一根,都会把我自己陷进更多、更深、更乱、更复杂的线团里——王国,分封,歷史,权力,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他深吸一口气。
“不知何时开始,我要面对的,已经不再是线。”
“而是无数根线纠合而成的——整个罗网。”
话音落下,泰尔斯突然觉得,远处的復兴宫从虚幻的剪影里开始变化,仿佛从画中走出,稜角分明如有实质。
哥洛佛努力理解著王子的话。
科恩听得昏昏欲睡,乾脆直接神游天外。
“所以它縹緲玄妙,空泛无著,云里雾里不见其形。”
“却也更厚重压抑,令人窒息。”
“最糟的是,它牢牢扣紧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思一绪。”
泰尔斯盯著眼前的復兴宫,只觉那种厚重的实质感越发明显清晰,似有锋刃,令人倍感不適。
“在它的阴影笼罩之下,我不再是我所知的那个我,不再是那个在北方绝地求生的泰尔斯·璨星。”
“我举手投足,都被它牢牢绞住,不再能自由自在,毫无掛碍地作出选择。”
泰尔斯摸上自己的心口。
“可待我拔剑四顾,却茫然混乱,不晓该斩向何方。”
泰尔斯呼出一口气,眼神却越发坚定。
“罗网——恕我駑钝,殿下,”哥洛佛摇了摇头:
“我有些没听懂。”
“哈,你没听懂?”科恩回过神来,顿时乐不可支:
“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