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沉默了几秒。
“昨天有人告诉我,唯有掌握局势,掌握主动,才能选择进退,”她说,脸上的无辜和慌张依旧,语气却斩钉截铁,“才能坐上最后的谈判桌。”
泰尔斯一怔:
“希莱……”
“翡翠城是我的,”希莱面上不动声色,嗓音却突然冷下来,“如果你想要——你知道拿什么来换。”
泰尔斯狠狠蹙眉。
就在此时,忽有宫中卫兵来报:监押中的费德里科公子托人送信,言称詹恩已不適合继续主持政务,但为家乡父老所计,翡翠城不可一日无主,因此他向殿下推荐了——儘管很出人意料——他的堂妹,塞西莉亚·凯文迪尔,在仲裁期间暂代城主之位。
从希莱到其他封臣们,人人都为这封信疑惑讶异,唯有泰尔斯的眉毛越锁越紧。
这个费德里科,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知道希莱跟詹恩是亲兄妹,让她摄政无异於自找不痛快吗?
“既然殿下和列位同僚皆无异议,那么……”拉西亚伯爵喜上眉梢,但正当他要推进此事时,又有人来报,羈押中的詹恩公爵致信殿下。
泰尔斯黑了脸:也许下次该收紧规矩,不许监牢——名义上的——里的任何人向外写信,哪怕是指名给王子本人。
但这一次,詹恩的来信温和有礼,丝毫不见政爭失败者的阴沉颓丧与衝动疯狂,巧合的是,他所关心之事与费德里科一般无二,唯独在举荐人选上,他说出了满厅臣属皆不敢言的那句话:
泰尔斯殿下身份高贵,深孚眾望,公正无偏,担任翡翠城摄政再適合不过,也请宫廷里的诸位臣僚多加谅解,全心全意辅弼王子,直到詹恩解除嫌疑,还政空明宫。
至於公爵的妹妹,虽然出身贵胄,但她遭逢此变,其情难堪,受其牵连,心力交瘁,而他为人兄长难辞其咎,亦愧疚不已。特恳请堂上诸君尤其是王子殿下体情察意,悯孤恤弱,切莫让她再因翡翠城和家族的案牘俗务平添忧愁,徒增烦恼。
什么?
显然,詹恩公爵威信仍在,而这样的表態更是独树一帜,待泰尔斯说明公爵所请后,希莱的表情不可思议,就连王子一方也惊讶不已,而厅中眾臣均感觉微妙,五味杂陈。
“你没告诉你哥哥你的打算,对吧?”泰尔斯望著希莱的侧脸,深深嘆了口气,“但显然,他预先猜到了——他不想你趟这趟浑水。”
哪怕自己身受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