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
一个个手掌在冰面上留下焦黑的印记,然后又因为极寒而粘在上面,撕扯下一片片的皮肉。
一个年轻的士兵,半个身体已经被烧到焦黑变形,在距离冰墙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重重摔倒,他努力地擡起头,伸出一只还算完好的手,努力的向前,伸向冰墙内被将领们簇拥着的蒙迪·海因,他所效力的老将军的方向。
「大人……救命!救……」
手臂最终无力地垂下,被蔓延过来的流淌火焰吞没。
老将军就这幺呆呆的站在那里,站在这座熊熊燃烧的关城之上。
头顶是不断坠落,点燃一切的死亡之火,四周是部下和同僚凄厉的哀嚎,地面是流淌的、粘稠的烈焰,身边萦绕着四处流淌和奔跑的红光,稍远一些的视野中,是冰墙和水体被汽化的白雾,和空气中舞动的浓浓黑烟。
「大人,撤吧,快撤吧!」
「金钩关没了,敌人可能随时都会抵达,将军,快走啊——!!!」
蒙迪亲王转过头来,眼睛中倒映着满城熊熊的火光,然而也只剩下这些火光。老将军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成了模糊的一片,只有那些橘红在不停的跳动。
仿佛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气力,都随着这座关隘一起,被这场大火烧尽了。
蒙迪·海因,溪月亲王,联邦一级上将,就这幺在金钩关的城头上,成了一尊雕像。
按照约定的时间,精灵族的空骑兵和陆骑兵,涌到了关城之下。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事实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能动的东西。
当第一批精灵战士从空中进入关城时,他们看到的金钩关,已经彻底沦为一座炼狱的绘卷。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活动的生命迹象,地面上铺满了焦炭般的、难以分辨原貌的尸体,保持着各种挣扎的狰狞姿态。
巨大的储水池里,漂浮着黝黑的、膨胀的、难以名状的物体。几座内部囤积着物资的仓库还没烧完,成了最后的火炬,滚滚如龙的黑烟遮蔽了天空中的星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而刺鼻的恶臭——那是皮肉毛发烧焦的蛋白质臭味、木材布料燃烧后的呛人烟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不知道什幺玩意燃烧留下的刺激性气味的混合体。
偶尔,还能听到某些被烧得酥脆的石材,或者已经完全碳化的巨大梁柱,在内部应力作用下发出的「噼啪」崩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