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钱忠书看到这段觉得很诧异,他是知道当时的生活水准的。他道:「当真有这些事情吗?当时的渔民舍得把这些分享出去吗?」
余切则拿出他走访获得的证据:这些事件全都出自还活着的战俘所述,不少事件还有多个战俘交相映证。
譬如,一个叫埃文斯的水兵说「我几乎已经筋疲力尽,被一艘有鱼腥味的小船救起,然后被放在岸边。我和其他人被安置在一个满是渔网的棚子里。」
另一个名为索登的军士长,也在这个「棚子里」,他说「这个棚子里面全是渔网,女人们给我们喂了热蔬菜汤和有鱼块的米饭。」
还有个水兵在「棚子里」,他只记得他当时极度的饥饿,「我拼命的揉我的肚子,表示我饿得发慌!中国人给我们送来了筷子和饭菜,我不会用,就像是叉子一样使用,我看到他们情不自禁的笑了!」
有两个一同被救起的英国水兵,一个人骨折了,另一个人受了很严重的晒伤。
骨折的那个说:「我醒来时仿佛置身天堂,一位年迈的、慈祥的中国老人,没有天使翅膀,穿着传统的中国农民服装……她正用一个瓷碗和瓷勺喂我温暖的甜汤,然后我又昏迷了。」
另一个晒伤的人道:「他们甚至给了我们烟草,在我的晒伤处涂抹一种奇怪的混合物,给我披上大衣……我当时烧得糊涂了,醒来后才发现,他们也穿得不多,他们是贫困的。」
「我怀疑,这些烟草是他们最后一点烟草。他们却给了我。」
钱忠书就明白了。
至少在英国这边的史料中,有关于「里斯本丸号」的情节是大体可信的。
这些水兵们来自英国的天南海北,总不能说他们特地为了此事串通吧?
在这场营救行动中,主要涉及到中英日三方,日本自然不会提供资料,而现在又有了英国的资料,要把这件事情钉死,只剩下当年那一群沉默的渔民了。
钱忠书主动申请回他的老家走访此事。
「你不是之前才做过手术吗?」余切有点不想让他去。
钱忠书今年77岁了,他比马识途还大。而且因为一些原因,钱忠书并不喜欢抛头露面。
「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什幺吗?」钱忠书道,「我说『在你的一切成就中,唯有小说成就是完全名符其实的』,其实你已经超过了我对你的寄望!」
余切没想到钱忠书会突然提到旧事。「怎幺,你现在又有新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