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武人防不胜防,但他们自身也难以抵挡得住武人的刀剑。
哪怕有道人能开坛祈来风雨,有道人能伸手招来雷霆,有道人能轻易降伏厉鬼,只要没有练就刀枪不入的本领,没有别的保命手段,被一刀砍了脑袋、被一箭射穿了身子,该死还是要死,美其名曰兵解,其实死在刀枪棍棒下的修道之人那幺多,有几个真的死后得道了?
人生百年,道法难学,少有人能面面俱到。
因而这位女侠表面放松,其实一直保持警惕,就是防备着暗中偷袭,怕自己这个法力高强的道人被人家用暗箭给射死了。
宋游不是那九成九,也该谢她。
片刻之后——
伴随着一阵求饶声,吴女侠拖着一个胳膊比腿粗的壮汉回来了,随手将壮汉往他脚下一扔,这才回了句:
「不客气。」
宋游看向地上的壮汉,笑着问:「足下也是昂州五雄之一?」
「是……是……」
「原来昂州五雄有六个啊。」宋游点头说,「几位心思巧妙。」
「道爷饶命!」
「足下那一箭可是直奔在下的心门而来,在下怎幺饶恕足下呢?」
「道爷饶命啊!啊对!小人瞄的腿!瞄的腿!都怪小人箭术不精!」壮汉说着连连磕头,「道爷饶命道爷饶命……」
「妙啊。」
「小人所说句句属实!道爷饶命啊!」
「在下不爱杀人,只问足下一句,回答对了,在下就绕过足下。」宋游说道,「回答错了,就以一还一,请足下回归天地。」
「道爷饶命!」
「答对即可。」
「……」
「足下杀过人吗?」宋游停顿一下,又补一句,「无辜之人。」
壮汉心中一惊,却是连忙磕头磕得更勤快了,回答道:「道爷明鉴,小人最多做些偷鸡摸狗、为难人的事,哪里杀过无辜之人……倒是有次路边遇到山匪不放我们走,拼杀起来杀了几个,不过若不杀他们,死的可就是咱们了。」
「足下可有说谎?」
「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
「擡起头来。」
「……」
壮汉慌慌张张的擡起头来,看向道人。
目光刚一对视,便是一惊。
那目光平静如水,也广阔如海。
「杀过无辜之人吗?」
道人又问一遍,声音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