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存了寻访之心。」陈将军不疾不徐的答道,「何况今日早晨,我等走到路上遇到一伙持刀带棒的江湖人,甚是狼狈,被军校拦了下来,询问一番,倒听了一个神仙故事,想来先生是去寻北钦山蛇仙的。」
「原来如此。」
「先生真当好手段啊。」
「皆是蛇仙所为。」道人如实说道,「不过在下并非去寻蛇仙,而是去寻蔡神医的。他们同在北钦山,只是一个在外围,一个在深处。不曾想在下并未得见蔡神医的风采,反倒遇上了蛇仙。」
「那也是有缘。」
陈将军瞄了眼他背后的长匣。
两人都没有提窦家的画。
此时也无需多提。
世事向来如此——
此画固然珍贵,能让许多江湖人连命都不要,可也得看它放在哪。
流落江湖,便是腥风血雨的源头。放在朝中重臣家的宝库,也可能引发一番明争暗斗。可要是挂在皇宫,便是世人津津乐道的谈资了。陈将军虽未见识过道人的本领,可大致也能猜出一二,放在他这里,同样没人可以拿得走。
「在下游走天下,尚有许多没有去过的地方,不知可否向将军请教一二。」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说北方战乱之后,边境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道人边走边问,「不知是真是假?」
「真。」
简短的回答,没有丝毫感情。
就像史书里面的一个字。
这位将军做这个回答的时候,脸上亦没有丝毫表情,直到答完这个字,沉默一下,往前走出几步,他才开口,将边境惨状粗略涂抹一遍:「国家族类之争最是残酷,塞北蛮人但凡到了我们的地方,便如蝗虫过境,一个不留,千百年来,始终如此。」
「那我们过去呢?」
「自是一样。」
「听说北方有不少妖魔作乱。」
「也非谣传。」将军一边走一边答道,「先生是高人,必然知晓,一个地方一旦没有人烟,便属于妖鬼了。而一个地方,一旦死了很多人,这个地方的妖魔便更是肆意疯狂,和瘟疫一样可怕。」
「北方可有天神镇世?」
「在下是大晏边军守将,只管与境外蛮人厮杀,少有去管妖魔。」将军顿了一下,「但也时常听到后方有神官降世、与妖夜斗的传闻。」
「这样啊……」
两人继续边走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