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陈将军还没有来北边的时候,每年塞北人都南下掳掠,日子本来就过得艰难,随后一场大战,更是将北边打得十室九空。后来大战倒是平歇了,咱们也赢了,塞北人也不怎幺来了,但农田已经成了荒地,几十里都没有人。」
「生活艰难啊。」
「要是仅仅这样,那也不过是人少罢了,可是活人一少,死人一多,便妖魔鬼怪什幺都来了,谁还敢住在那里?」
「如道兄这般南下求活路的人又有多少呢?」
「不算多,不过本就没剩多少人了,剩下的人里边,一半留着,一半到处跑吧,哪里有活路,就往哪里走。」
「在下也曾听说北方妖魔鬼怪猖狂得很,曾从一位将军口中听说过不少,不过那位将军虽在北方镇守,毕竟是边境的将军,不是后方百姓,想来他对北方百姓之苦也是不甚了解的。」宋游看向他,「若道兄肯讲解一二,那便再好不过了。」
「也没什幺好讲的,寻常鬼怪莫过于作乱、吃人,闹得人心惶惶,好比兵灾人祸。可若是那些成了气候的妖魔,便似圈地为王,豢养百姓。慈善一些的只需按那些大王的要求,定期献上他们要的人,童男也好,童女也罢,或是哪年哪月出生的人,便可以保得一时平安。凶残一些的便将百姓当做地里的菜、栏里的鸡,任意杀戮,甚至听说有些地方,妖魔只吃心肝,路边全是人头。」
中年道人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竟有这幺可怕!」
「除了妖魔鬼怪,北边也是疫病横行,瘟疫一旦来了,可比妖魔还可怕三分。」中年道人说着,「有些人在疫病面前,也成了妖魔了。」
「原来如此。」
宋游注视这道人良久,才点了点头。
看来老天希望他先去北方啊。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
宋游摇了摇头,不问这些,只继续对他问:「道兄离了故土,便一直靠替人算命挣钱吗?」
「实在没别的办法。」
「可是道兄并非真正的道人,也没有习到真正推演占卜的本领,如此时间长了……」宋游顿了顿,微微一笑,「不说是否骗人骗财,就是道兄想要靠此道养家糊口,也是艰难的,像是这几日一样,道兄粒米未进,衣着单薄,又能再多撑几日呢?」
「道友所言有理,若非道友,贫道不死在今夜,怕也要死在明夜。」中年道人露出苦涩之色,摇头说,「可那又有什幺办法,说起来,贫道已经比原先家中的其他人多活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