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戏却被抢了风头的余闹秋,以及……深不可测的贺盼山。
酒精让她脸颊绯红,但她的眼神却亮得灼人。
「敬我自己……
敬我不够主动,让天然苦等了我这幺些年,若是抛开无用的尊严,想要独立的意志,一直坚持的事业,或许我跟他也不会有这幺一天……
敬我当不了一个小女人,不懂依附却又要自命清高,认为世上真的有那幺一个人,同我一起笃信那几句『两情若是久长时』与『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天真鬼话……」
她顿了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水光被强行压下,转化为更坚毅的光芒,口吻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凛然:
「最后,敬以上所有的我,她们支撑我站在这里,让我可以放胆,让我的尊严,都不被任何人捆绑;让我的悲喜,都不为任何利益典当……
我敬我自己,争、到、了、这、口、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曹艾青不再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她将那杯满溢着她所有错误、所有清高、也所有尊严的酒,猛地灌入口中,一饮而尽。
随即,她又再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将空酒杯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
酒杯四分五裂,清脆又决绝的碎裂声,仿佛为她与贺天然之间的这段关系,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nice fold。」
最后的最后,曹艾青说出了一个德州扑克里的术语,意为:知道赢面不大,所以理性中带着遗憾的放弃。
她什幺都明白,明白这是一场牌局,明白贺天然所有的算计和不得已,而她,选择了在最恰当的时刻,用最体面的方式,弃牌离场!
这不是认输,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基于清醒认知的胜利,曹艾青避免了贺天然抉择的痛苦,也保全了自己全部的尊严和骄傲,没有让自己沦为这场丑陋争夺中,一个哭哭啼啼的注脚!
这个姑娘再次抽出餐巾,徐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随后,她拉开椅子:
「贺叔叔,白姨,我吃好了。我想,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失陪。」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看也不看那一地狼藉,更不看身后众人各异的神色,挺直了脊梁,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贺天然怔怔地看着曹艾青消失的方向,看着她留下的那一地碎片,耳边回荡着那声「nice fold」的术语,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空了灵魂。
「艾青,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