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赫然矗立着一名已完成转职的「国王禁卫」,他周身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如同行走的圣像,所到之处,水手们皆下意识地低头避让,动作间带上了一份敬畏。
海风转强,推挤着如山的舰船,使它们的龙骨与厚重船壳相互摩擦,发出低沉的,仿佛巨兽呜咽般的嘎吱声。
缆绳绷紧如弓弦。面向外海的方向,防波堤之外,海域此刻显得异常平静,似乎就连海洋都在畏惧着聚集在这里的战舰群。
「真壮观啊!」
艾德里安站在奥姆杜尔港最高的观礼台上,海风将他暗金色的头发吹得狂舞,他却浑然不觉。
碧蓝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下方港口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令人室息的钢铁洪流。
那不是一支舰队。
那是————一片移动的山脉,一座钢铁铸就的浮岛。
他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人造物聚集。
弗里斯兰迪亚也拥有让艾德里安为之骄傲的舰队,现在就停泊在蓝焰群岛上,但与之相比,不过是散落在池塘里的几片树叶。
而眼前,是黑色的,沉默的,带着明确毁灭意志的金属和木头组成的森林。
战列舰高耸的侧舷宛如悬崖,层层叠叠的炮门是悬崖上噬人的洞穴。
他几乎能想像,当那些洞穴一齐喷吐火焰与雷霆时,会是何等天崩地裂的景象。这想像让他脊椎窜过一阵战栗————不是恐惧,而是近乎晕眩的震撼。
但真正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并非仅仅是这些可怖的战争机器。
是他的目光所及,那港口上无处不在的,海啸般的物资。
蒸汽起重机嘶吼着,将一箱箱炮弹,一桶桶火药送上战舰如同无底洞般的船舱。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码头延伸出去的栈桥旁,上百艘庞大的运输船吃水极深,甲板上堆砌着用防水油布覆盖的,山一样高的货物。
他看到一队队民夫喊着号子,将一袋袋面粉,成捆的帆布,整箱的药品,甚至还有用木框小心保护的玻璃器皿搬上船。
补给车队在港区排成长龙,火车铁轮压过铁轨的轰隆声连绵不绝,运载着淡水的木桶,腌制好的肉食,修补船体的木材,以及成千上万套整洁的军服和被褥。
太多了。
多到超乎想像,多到近乎奢侈。
这不仅仅是军事远征,这是一次国家力量的完整迁移,一次文明的输血。
巴格尼亚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