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罚单上的编号和条款:「钱不经过那些当兵的手,直接进入吴州的银号。
这钱要是逾期不交,他们一查存根就能发现。
当兵的那头乱开罚单,银号那边收不到钱,对帐的也能查出来。
而我们只要还在这大运河上跑船,这钱就不得不缴,船号和我们船东的名号,早就在漕运分司记录在册了。」
崇宁帝听明白了,忍不住叹道:「那安景明的法子真是绝了!
这是从制度上把两头都堵死了,当真是滴水不漏!」
他为银子所困这幺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幺搞钱,但却从来没想到过这种招式。
陶宝也忍不住感慨:「安景明真是经济有道啊!」
说完,他就又见崇宁帝吐气叹息。
「这哪里只是经济有道?」
崇宁帝背着双手,看着前面张帆而行的官船,叹道:「那百户官竟然对船头的贿赂无动于衷,下面文书、兵员对于那些钱财也毫无贪色,从上到下都无人想过受贿。
吴州政治之清明,官员之廉洁,竟至于斯!
着实令人,难以相信!
这安景明··....」
崇宁帝话未说出口,但陶宝明白他感慨的是什幺。
「众正盈朝」的大燕朝廷,家中良田万顷的都算是「两袖清风」,更多的是层层盘剥,从上到下都烂完了。
凡是官员,无人不贪,先抓后查,没有一个会抓错的。
以至于崇宁帝都已经默认了,官员就是会贪腐的。
也更别说「喝兵血」的军官了,吃空饷、克扣月饷、冒领赏赐、贪污抚恤、
杀良冒功、私役使军士、放营债、倒卖军资·····不胜枚举。
两相对比,这之间的差别太过鲜明,让崇宁帝实在不敢相信。
船只已经过了大泽县,两岸沃野,田地里种植的玉米已经开始成熟,不少老百姓正在田地里掰棒子,收割玉米秸卖给宝利肥料厂做青储。
路过靠近运河的村庄时,偶尔听到百姓劳作时候唱的俚曲,这让船上这些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人听到,都感觉到了欢喜和安稳。
崇宁帝看到村里的打谷场上,晒满了这种金灿灿的粮食,看上去喜人极了。
「这就是玉米?」
崇宁帝记起,曾在董之涣的奏折之中,看到过对「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