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如屑。
宁家庄外山林深处,一间旧阁楼中,灯火昏昏,炭盆发出劈啪轻响,带着未燃尽的龙涎香气,缭绕于空。
阁中一案,两人对坐。
一人白衣如雪,唇角似笑非笑,正是宁千军。
一人则面皮灰白,衣袍内隐有鬼气翻卷,正是久不露面的鬼伯。
鬼伯倚坐于竹椅之上,肩膀微颤,右手不时按着胸口,脸上血色全无。
他嘴唇一抖,往口中塞一把丹丸,嘶声骂道:“那一剑,竟然伤我本源……他不是练气小辈吗,怎的如此厉害?”
宁千军斟了一盏温酒,推过去,道:“这混账向来古怪,他的文气恐怕到了字境二阶,可恨,我竟还未入门。”
鬼伯冷笑,接过酒盏一饮而尽,鲜血顺唇角滴下,“那鬼胎我炼了七年,今日毁在此贼手中,我真恨不能生啖了他。
公子,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恨薛向入骨么?
为何只让我吓一吓他家人。
我完全有能力,在他回来时,让他见到他全家拴在一根根绳子上,吊在半空中,任恶鬼噬魂。”
宁千军缓缓起身,负手踱至窗前,外面松涛如潮,天色阴沉,一抹雪光从枝叶间透进来,映在他半边脸上,如寒霜冷刃。
“我也想如此。
但,他是官。”
宁千军转身,神情却分外平静:“鬼伯你来自边野,不知我大夏神国国朝体制。
有那么几则天条,是无人敢犯的。
犯,则案转文渊阁,天下共诛之。
其中之一,便是对官眷动手。
今日吓他家一吓,已是极限。
若真闹出伤亡,那便是血海的干系。
到时候,就不是破案,而是镇恐了。
而镇压恐怖,是不需要证据的,即便我堂堂宁家,累世家族,也必会被连根拔起。”
鬼伯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还是踏马的当官好,无怪,谁都削尖了脑袋,考科举。
不过,既然如此,你叫我演这一场,有何意义?
可惜了我的鬼胎啊。”
宁千军从怀中摸出一方锦帕,抖开,细细擦了擦指节,慢条斯理道,“意义自然是有。
他赴宴的时候,家里出事。
你说,他会把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鬼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好一个祸水东引,你想让姓薛的把账算在赵欢欢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