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欢欢终究不能轻易释怀。
就在二人对话的档口,一名戴着斗笠的黄裙女,从侧后门进入。
她乌发如瀑,鬓间插着一支凤形金钗,虽不露面容,浑身散发着一股逼人贵气。
在她身旁,一个青衣俏婢紧紧跟随。
两人也寻了左近无人的后排落座,青衣俏婢低声道,“元君,瞧瞧,这阵势。
我看这些人只恨薛郎君不死。”
无须说,黄裙女正是曾经在照夜坞教导薛向备考的“元君”。
青衣俏婢,则是黄裙女的贴身侍婢雪剑姑娘。
当初,黄裙女远赴剑南,感念薛向情意,便着人暗中关照他。
薛向与地巫大战时,关键时刻来救场的屠老,便是黄裙女所派。
薛向来到雍安后,黄裙女的耳目便更灵通了。
薛向才被捕,她便收到了消息。
她本来想运作一番,助薛向脱困,却没想到沈家下手极快,急速开审。
黄裙女来不及运作,只能先来听审。
“元君,您说薛郎君要是被判有罪,他的青云之路可就毁了。”
雪剑俊眉微皱,“他郡考都能夺魁,定然能考上秀士公,登上铜麟榜的。
再者,薛郎君诗才无敌,我是真想看他登上大夏的最高舞台。
这些坏人,定然也是知道他的厉害,才处处阻拦,不肯放他成长。
此案若败,薛郎君万劫不复。”
黄裙女轻哼一声,“有我在,他永远不会万劫不复。”
她抬手拨了拨额前垂落的发丝,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堂门深处,“天下学子千万,而我,只这一个学生。”
鼓声三响,正一堂内外的空气仿佛凝固。
“传——薛向!”
传呼声如霆雷滚过山腰,穿堂而出,震得广场上一干百姓心头骤紧。
十余息后,薛向缓步踏入大堂。
他一身素服,并未佩戴镣铐,两名膀大腰圆的巡捕,紧紧跟在他身后。
刹那间,数百道眼神皆汇聚于他身上,有怨毒,有惊讶,有惋惜,有幸灾乐祸……
正一堂角落里,魏夫人曼妙的身子微微前倾,纱后那双清亮的眼眸轻颤。
黄裙女轻轻拨开斗笠,远远注视着他,唇角抿成一线。
高台侧席,魏央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掌中铁胆,本来从容的双眸,此刻多了一层难掩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