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原本要附和“该禁报”的话便生生咽了回去,改成捧碗低头,装作喝粥。
黄姚靠在锦靠上,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哑声道:“薛向这是成心的。”
“成心什么?”
有人问。
“成心闹大。”
黄姚把报角抹平,指尖轻抖,“他不请示、不问询,直接登报。登给谁看?
登给天下看。
为怕咱们伸手,他先把账目立明了。
中枢要脸也罢,不要脸也罢,这么一摞账本、这么一堆影像,中枢只会盯在财货上,挪不开眼。”
龙固小声补了一句:“报上还附了一页《抄籍》小指南,写得极细:
哪箱封了谁名、哪册押了谁指、何时可公示、何时须密呈……连‘旁听人名单’都列了,冯京等贤达的名字都在。”
几双目光齐刷刷看向魏央与黄姚。
魏央面无表情,像没听见;
黄姚把报纸合上,又摊开,像一个抚不平的心,“我本想……”
他停了停,苦笑自嘲,“算了,偃旗息鼓吧。
薛向这一手太绝了,木已成舟,他证据也齐。
更关键的是,上面要的,他都给了。
两百万之数,足以通神。”
“府君,四大世家死而不僵,他们还有子弟在外地为官,这……”
曹芳提出隐忧。
黄姚哼道,“树倒尚且猢狲散,多言何益?
谁有能耐,就给中枢挣下两百万去。
酷吏?得先酷得起来才行!
都散了吧。”
众人退散,各自有所思。
今日过后,任谁都知道,薛向的大名,该能止小儿夜啼了。
…………
崖顶风声猎猎,天高云淡。
脚下是千丈深壑,白云翻卷,仿佛一池浩荡的海潮。
山风自谷底鼓荡上来,吹得衣袂烈烈,猎猎作响。
薛向背负双手,立在崖端,长风扑面,神色自若。
钟离眛白须狂乱,仰天大笑,笑声顺着风声传出去,久久回荡在山壑间。
“痛快!”
钟离眛提着酒葫芦,豪气万丈,“这一遭,杀得我心里快活!将这些道貌岸然的狗屁世家尽数扫平,值了!值了!
能跟着你小子走这一趟,老夫几十年的闷气,尽数散了!”
他虽为元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