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与月华彼此相生,整座天幕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抚平,再被另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推开。
卢文珏握扇的指节微白,他望着那一片无尘的江天,仓促诵完诗句,到得后来,已经快语不成调了。
雍王妃收回停在盏沿的指尖,目光沉入天幕深处,仿佛自己置身于月下林,静待良人归来。
魏范叭叭嘬着烟袋,无论怎么告诫自己要稳重,也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沈三山面沉如水,心中的震惊,简直莫可名状。
他听人说过,薛向有多猛。
也听自己爱妾哭诉过,薛向有多凶。
直到此刻,他才确信薛向的一重面孔,端的是当世无伦的才子。
一众儒生,高官,贵妇们甚至都忘记了议论,皆沉醉在这旷世奇景中,不能自拔。
卢文珏长叹一声,冲薛向拱手一礼,“薛兄文思如海,卢某远不及也。”
言罢,他退至一旁,西风掠起,吹不去他眼底的苦涩与佩服。
他才退下,一人已然登场,朗声诵道,“
潮上残光留客棹,江空一镜照离魂。”
此二句一出,卢文珏霍然变色。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两句诗正接上自己的诗意,如此一来,诗意承接,意象接续,这分明是以二敌一。
这大大违背了他想和薛向公平一战的初衷。
他才要嚷嚷出声,便感受到了沈三山灼人的眸光。
他忽然弄明白了,这一场挑战,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魏范眉头一蹙,烟袋狠狠一磕,火星迸在地上,沉声喝止正在吟诵的儒生,“焰火玉胧以诗意引象,本就各显文心,何曾听说还能迭加前诗意境?这分明是作弊!”
沈三山道,“诗者心声,各成一境。意象迭加,也是天意,只能说考生善于运用规则。
如何便算作弊?”
此话一出,全场议论纷纷。
大部分认为不该如此,便连跃跃欲试的绝大多数挑战者也觉得不该投机。
可看不惯薛向的也不在少数,高声为沈三山声援。
沈三山看向薛向,沉声道,“薛朋友若也认为对你不公,此次比试作罢便是。”
沈三山吃定了薛向不会就此作罢。
只因薛向正在吟诵的诗篇,气象十分恢弘,诗意极度优美。
若就此作废,对薛向而言,绝对是绝大损失。
薛向抬眼,神情平静,清